【第24882棵树】 奶奶家院子外面有两棵很高的水杉树,它们站在那里很多年了,好像从我记事起,就一直陪着我和奶奶。树长得很高,抬头都望不到顶,树梢上还有一个很大的喜鹊窝。每次回奶奶家,我总会先下意识看看那棵树,看看喜鹊是不是又飞回来了。奶奶喜欢坐在树下乘凉,我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陪她聊天。有时候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奶奶的头发上,也落在我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喜鹊妈妈经常会叼着小虫子飞回来喂它的宝宝,我总喜欢举着手机拍,奶奶就在旁边笑着说:“一窝的喜鹊宝宝,好玩呢。”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日子其实很普通,
可越长大越发现,原来最珍贵的东西,偏偏就是这些普通的瞬间。
在夏天下雨的时候,我和奶奶坐在门口,听雨滴先落在叶子上,再一点一点滴下来。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潮湿的味道,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雨声。那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奶奶在,树也在,好像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天晴的时候,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地上都是摇摇晃晃的光斑。冬天树叶掉光了,两棵树变得瘦瘦高高的,夜里偶尔会有一弯月牙挂在树梢边。
后来,奶奶离开了。
再后来,隔了一年,因为一些原因,家里人决定把树砍掉。那天我在群里看到消息的时候,心里突然空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好像不是一棵树要消失了,而是某段一直陪着我长大的时光,也真的走到了尽头。我后来才明白,人有时候怀念的,从来不只是某个人、某棵树,或者某个地方。怀念的是那时候被爱着、被陪伴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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