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遗言，道尽人生大道：着力即差

翻完意公子的那本《人生得遇苏东坡》，也就知道了从哪里去读苏东坡，就从其临终遗言开始！

公元1101年三月，苏东坡从海南赦免北归，由虔州出发，经南昌、当涂、金陵，五月抵达真州（今江苏仪征），六月经润州（今江苏镇江）拟到常州居住。

在江苏镇江金山龙游寺，苏东坡看到了好友、著名画家李公麟所绘的东坡像，心生感慨，作下《自题金山画像》一诗，也是他此生创作的最后一首诗：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公元1101年8月，苏东坡在常州病逝，临终前，好友维琳方丈在其耳边大声说：“端明宜勿忘西方。”

然而，苏东坡回应道：“西方不无，但个里着力不得。”

随后，另一位好友钱济明也凑近他的耳朵说：“固先生平时践履至此，更须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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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则说出了人生的最后一句话：“着力即差。”

凡事太用力就落了下乘，动作太用力，就会僵硬、笨拙，不连贯、不流畅。心太用力，就是心念太盛、贪欲太强。一个不知满足的人永远得不到满足，一个贪图享乐的人往往难以得到幸福。

“着力即差”，也就是佛家的“不执着”、“一切随缘”。苏东坡一生与佛有缘，晚年更是修习佛法，对佛家的教义有深刻的理解。他临终前的这句话，体现了他对佛家“不执着”理念的领悟。在佛家看来，过度的执着和用力，往往会导致内心的烦恼和痛苦，反而无法达到解脱的境界。

“着力即差”，也是道家所主张的“自然无为”， 道家强调“道法自然”，主张顺应自然，不强求。苏东坡认为，过度的用力和强求，违背了自然的规律，不仅无法达到预期的目标，反而会适得其反。只有顺应自然，才能达到内心的平和与自在。

“着力即差”也是儒家所倡导的中庸之道，儒家讲究“中庸”，主张不偏不倚，适度而为。苏东坡的这句话，也可以从儒家的角度来理解。过度的用力和强求，是一种偏激的行为，不符合中庸之道。只有在适度的努力下，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维琳叩耳大声曰：“端明宜勿忘西方。”

公曰：“西方不无，但个里着力不得。”

钱世雄道：“固先生平时践履至此，更需着力。”

答曰：“着力即差。”

语遂绝。——宋 周煇：《清波杂志》

真正悟透“着力即差”，心灵便能寻得归处。它是陶渊明归园田居的洒脱，放下官场繁文缛节、勾心斗角，荷锄种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于质朴生活里重燃对生命的热忱；它也是弘一法师遁入空门后的平和，舍去俗世繁华、功名利禄，在青灯古佛旁，用简单戒律、虔诚修行擦拭心灵尘埃，抵达无我之境。

犹如意公子所言：“不要努力，要热爱。

每个人都是有天赋的，天赋就是你与生俱来的，你天生就有的能力。是那种，别人跟你花用同样的功夫，但就是没办法做得比你好的那一个能力。那个就是天赋。

那什么是热爱呢？热爱就是，你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你会很快乐，你完全忘记了时间、空间，你越做越觉得充满能量和动力，那个就是你热爱的事情。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用你的天赋，去做一件你最热爱的事情的时候，就会产生心流。而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你根本无需用力。

不是说努力不好，努力只是比不努力好一点而已。

而真正的上乘是什么呢，是自由而真实地，活出你本来的样子。”

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一个人眼里不止有一个苏东坡。

因为苏东坡已经替我们活过了上千年！

牛恒刚：2025年2月14日于枣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