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 吉尔多的故事，种子，13下篇

　　倘若芬罗德没有那么完美无瑕，他的命运就不像吉尔多想象的那样倒霉。话又说回来了，伊露维塔创造世界的时候，原本的想法就是尽善尽美，当魔苟斯大肆破坏的时候，他并未阻止，反而认可了这样的不完美。

　　那意味着在他心目中，恰当的不完美反而符合预期。

　　诺多的命运也是如此吗？不论他们是否完美无瑕，都会安排一个既定的命运，那个命运正好符合不完美的大乐章预期？

　　吉尔多懒得再想了，就算他想明白了又能如何？

　　他撇开这些宏大的东西，转而和埃德拉希尔讨论一些近在眼前的趣事。

　　放长线钓大鱼的主意自然出自芬罗德，他不断揣测吉尔多的想法，想办法激怒他，让他主动成为战士。打群架的主意则是埃德拉希尔提出来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拉着双胞胎兄弟揍他一顿，被芬罗德否决了，一来，这个阵容过于凶残，二来，埃德拉希尔太容易暴露了。对峙那天，他们就发现吉尔多不停的打量埃德拉希尔，便临时决定换人。

　　“提到裁缝，你应该定制几身新衣服了，”埃德拉希尔说，“等你康复了，芬达拉托殿下肯定会召你效力，你不能穿成这样侍奉在侧。”

　　吉尔多看了一眼破旧的礼服——这是他参加秋收盛典的衣服，从维林诺穿出来后，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即便是精灵纺织的丝线，也在长途跋涉里逐渐磨损了。

　　“我该定制什么样的衣服？”

　　“去找裁缝小哥吧，他会告诉你。”

　　埃德拉希尔写下一个地址。

　　裁缝小哥住在托尔西瑞安岛下游。那里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诺多精灵跨越冰川的时候，为了行军抛弃了许多物品，导致他们什么都缺，什么都要，因此，围绕着他们驻地的贸易区开始初具规模。

　　这种贸易是双向的。他们有需要买的东西，也有需要卖的东西。诺多精灵的艺术品很受欢迎，他们的穿衣风格逐渐影响到了绿精灵和一些法拉斯民。矮人也在这里兜售矿石和兵器，他们的淬火技术极其精妙，即便是诺多工匠也称赞不已。

　　吉尔多看了一圈，觉得钱不够花。有人见他穿着旧衣服乱晃，头上却戴着王族骑士的桂冠，就给他最优惠的价格，还想购买他的樱桃胸针。一旦他流露出想卖的想法，就有商人蜂拥而上，不断抬高价格，直到吉尔多意识到这枚胸针很贵，而且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贵，便谢绝了众人的热情，径直去找裁缝小哥。

　　裁缝小哥闭店了。

　　他的邻居说，他在后院接待客人，见吉尔多戴着樱桃胸针，就问他是不是樱桃比武的战士，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十分热情的带他去见裁缝小哥。

　　裁缝小哥头上缠着绷带，正在和乐手喝酒。他们俩聊到开心事，乐手小哥忍不住大笑起来，一笑就捂着胸口龇牙，然后指责裁缝故意逗他发笑，裁缝很无辜的说个俏皮话，逗得乐手趴在桌子上一边笑一边表情痛苦的哎呦。

　　“看哪，咱们的对手来了！”乐手扭头看到吉尔多，十分欢乐的举起酒杯，“你的肩膀还好吗？”

　　“埃德拉希尔大人拉我去练武场，想要把落下三天的功课补上，我抱着他的胳膊发出尖叫，声音大得几里格外的精灵都能听见。”

　　吉尔多坐在他们身边，问，你们还好吗？

　　“我估计还要修养半个月，”乐手说，“裁缝需要一个月。”

　　“我不需要修养，”裁缝骄傲的往椅背上一靠，“我不需要肺活量唱歌，也不干体力活。我昨天已经恢复营业了。”

　　“这么快痊愈了？”

　　“什么啊，他急着赚钱呢。”乐手说，“他热爱金钱胜过一切。”

　　“谁不爱呢？难道维拉不爱闪闪发亮的黄金吗？难道曼威头上没有宝石王冠吗？伊露维塔若是不爱金钱，就不会让奥力塑造矿藏，所以我热爱财富，爱得理直气壮。”

　　吉尔多这才发现，他既没有佩戴头冠，也没有佩戴胸针。

　　“你的决斗奖赏呢？”

　　“卖了，”裁缝不屑一笑，“这样的东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经常找人打架，我觉得当裁缝反而是他的副业。”乐手小哥调侃。

　　吉尔多大为吃惊，问他们怎么认识芬罗德的。

　　乐手不用多说了，吉尔多想起来他就是等待觐见的三个孩子之一。他以乐手的身份陪在芬罗德身边，不久之后发现，芬罗德的声乐已经超过他了。

　　授课老师都撑不了多久，何况是一群孩子呢。乐手为此陷入焦虑，因为艺术这东西不能通过勤勉补偿差距，他在愤怒之余跑到河边捶树，被埃德拉希尔发现战士天赋，就让他练习短柄重武。

　　后来，比他唱的好的没他能打，比他能打的没他唱的好，像芬罗德和梅格洛尔这样又能打又能唱的个例也不是天天都有闲工夫为大家唱歌的，他就留下来当宫廷乐手了。

　　他不爱打架，因为他的嗓子很宝贵，性格又激烈，一旦上了战场就忍不住激情辱骂。而且短柄重武的设计目的是破甲，使用这种武器的都是站在后排的重甲步兵，专门用来对付安格班大军中披甲率最高的精锐。

　　对于安格班来说，兽人小兵的性命根本不值钱，它们的披甲率很低，而且护甲普遍质量低劣，用木棍就能敲碎。那种穿戴黑色铁甲，从头包裹到脚的，多半是堕落的迈雅和他们的眷属扈从。

　　他们冲阵之前，都会让奥克步兵和座狼骑兵消耗诺多的前排。等到黑甲精锐上阵的时候，诺多也会抽调重甲步兵前压。因为诺多这边穿的是重甲，安格班的黑甲精锐为了破甲也会使用各种重型武器，所以，每次厮杀都是一场硬碰硬的血肉横飞。

　　战斗结束的时候，乐手会第一时间脱下护手，检查自己的十根手指头是否健在。然后用健在的手指头，把他亲爱的战友从血污里挑拣出来埋葬。

　　他越来越讨厌干这行，芬罗德就把他留在米那斯提力斯写歌，很少叫他上战场了。

　　裁缝的故事比较简单。他在跨越冰川的时候拿到了四王子的斗篷。他在归还斗篷的时候，忍不住抱怨斗篷的设计，觉得它太花哨了太庸俗了，很像未成年小精灵看多了童话书做出来的。

　　“实际上，这是我设计的！”美丽的公主盖拉德丽尔面若寒霜。

　　“毫无疑问，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裁缝毫不嘴软。

　　被安格罗德和艾格诺尔拖下去的时候，他还是不肯住嘴。

　　“我很感激您的救命之恩，但是，就算让我偿还这条命，约我决斗，我也要说，那件斗篷的设计实在是糟糕透顶！”

　　芬罗德拉住两个弟弟，不让他们拔剑。

　　他说：“这位裁缝小哥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如此嘴上不饶人，活到现在都没有被人打死，可见他的剑术一定非同凡响。”

　　人才难得，所以，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