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上过一个古代玉器的课。听着听着我的感慨是,我高等,所以你干的活,你的命,都归我支配,这个强盗逻辑的巧言令色的说法就是所谓的礼。
制玉的人好容易捣鼓出来一个技术,都不需要人说,你配自己享用么。因为到了一定的时代,劳动的人真的就认为自己不配了,只要另外一批人不劳而获的同时夸他们一下,他们都觉得脸上有光。
让被支配者从心里认同这种不配,甚至把偶尔的夸奖当作恩赐。这才是礼最精妙也最残酷的地方。
闹心者配,劳力者不配。这种不配感深入骨髓,甚至成为道德自觉。
说个未必恰当的小事情,有次,我带着一个熟人去很偏远的地方旅游,接风宴后,我当地的朋友知道了那个熟人是谁的后代后,就特别真诚地提出他要请我熟人再去啥地方吃吃喝喝。
这不是虚伪,而是几千年内化的骨子里的不配在驱动。那个出身显赫的熟人和我那个朋友之间,并没有实际权力关系。以我对朋友人品的了解,我也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切实际的企图。但内化的秩序自动运转,让每个人都在找所谓应该的位置。让人们自觉觉得,他们为他们认为出身更高的人付出,是某种荣耀。
我觉得哈,新石器以后出现以后的人类社会,是个大圈,就是人认为自己配,到骨子里认为自己不配,再到认为自己配的过程:我配拥有完整的劳动果实,配参与决定自己的命运,配不被任何出生决定。
而逆这个圈的发展的人,也就是说,谁想让人类永远停留在骨子里认为自己不配平等地享受自己劳动成果的,谁就是历史书上说的反动派。
当时还学了一句话,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这个新,咱完全可以理解为一次次从不配中重新夺回“配”的权利。这是贯穿整个文明史,人类一直争取的东西。
不然,太他妈无趣了。
发布于 甘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