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幻小说集《未来起居注》里读到了菊储老师的《动画家与上釉师》，很震撼。

这个故事的时代设定，是一个 AI 已经把动画行业彻底吃掉的未来。动画、音乐、网文这些东西，只要人类创作者一发布，AI 就能立刻学走他的风格，然后无限复制。于是人类艺术家最大的恐惧，不是没人看，而是刚被人看见，就被大模型偷走了。

故事里的「上釉」，就是给作品加一层人眼几乎看不出来的保护。普通观众看，画面还是原来的画面；但在 AI 眼里，这些像素被动过手脚，会变得扭曲、错误、难以学习。它像是在数字作品表面刷了一层透明毒药：人可以欣赏，模型彻底学不来。

故事里的「上釉师」路远，就是靠给动画作品做这种保护吃饭。他后来遇到了动画家吴跅。吴跅原本是动画学院的讲师，学校倒闭后失业，妻子也从程序员变成低收入体力劳动者，女儿营养不良，家庭被 AI 时代压榨成了悲惨世界。

更残酷的是，吴跅是个天才动画师。他不仅画风有着堪比宫崎骏的神韵，而且眼睛特别敏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上釉痕迹”。

他最后用了一种极其悲凉和有效的方式来对抗 AI，如果说前面的这些设定，还是优秀的科幻作家所能想到的，那么这位天才动画师最后对抗 AI 的方式，简直就是只有面壁者才能想到的招数了。

我不太确定《动画家与上釉师》写的是现在还是未来，但我很确定它写中了很多创作者此刻的恐惧：不是怕 AI 超越自己，而是怕自己此刻的每一次创作，都变成未来自绝后路的回旋镖。

这篇小说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反 AI，而是提前写出了 AI 时代创作者们的噩梦：岂止是失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