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里,女性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正面榜样。
从小时候的无人接管,到长大了的隐秘控制,我生来就在混乱和不稳定中自己摸索,这是我为什么保留了观察的习惯,因为那是最早的生存策略。
我的妈妈和姥姥是离我最近又最远的人,她们有自己的不甘心,自己的心魔,自己的执着和天真,没空来管我,这个因为只能生一胎而没有如她们愿的女的。
我的成长中,奶奶被迫成为照顾我的人,为什么是被迫呢?因为最开始她也不想管。
她有五个儿子,在我之前她没有带过自家孙女儿,为了公平起见,自然也不会带我。只是拗不过我爸的牛脾气,把我扔到她怀里必须带,我才被接受。
我并不知道那种接受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人生最初的7年,那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女性,最开始是不想和我有关系的。
这段祖孙关系就像包办婚姻,扭扭捏捏地靠近,扭扭捏捏地接受,扭扭捏捏地有了感情。
而这些感情,更多的时候是我被父母“教育”时,被打得满身竹块留下的乌青印子后,奶奶通过本能的保护和心疼,在那一句句叹息中长出来的。
严格来说,也不是因为我多可爱而被悉心照顾,只是因为再打就会被打死了,那种出于对生命的敬畏,那种强大的人类本能,支撑起了我和她的祖孙情。
恰恰就是因为这些巧合,这些朴素的爱,她成了我唯一的女性榜样,她是世界上第一个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的人。
她不打扮,不化妆,话不多,不证明给谁看她是谁。她总是在默默做事,她人际关系简单,有她在的家可以维持平稳运行。她就像一个石墩———稳定,牢靠,不紧不慢。
在我的成长期,她只是默默地在我生命中留下重重一笔而不自知的人。
而到我长大了,人近中年时我才发现,她是我心底的岸———哪怕她已经不在人世多年,哪怕她都没见过我人生的另一半,没有机会参与我人生的重要时刻。
她应该是知道她有多重要的吧?
如果她还活着,她肯定会为我欣慰。
是那种不带任何表演,不做作,不扭捏的欣慰。是只是关于我的欣慰,是和任何人无关的,她对我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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