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饭年年高》
作者:豆蔻女媧
【豆蔻女媧课文】
【金陵笑笑生©豆蔻女媧版权所有】
 

日子越过越富足，人们却常常念起从前的光景。

六七十年代的江浙，有一种饭，人们唤作“省饭”。

这省饭，并非平日吃剩的残羹。那时节，家家户户都攥着一本粮本，大人孩童，每月口粮定得分毫不差。
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饭量大，饿得快，一碗饭转眼便见了底。母亲瞧在眼里，疼在心上，便日日从自己的口粮里，硬省下小半碗白米饭，仔细收好。
待到第二日清晨，添上清水，在灶上慢火细煮，便成了一家人温热的早饭。

母亲蒸饭时，总会悄悄多抓半勺米下锅。饭熟后，她自己只盛浅浅小半碗，扒拉两三口便放下碗筷。
余下的饭，轻轻扣进一只带豁口的粗瓷碗，用手掌慢慢压实，再用洗得发白的粗布仔细包好，藏进碗柜最深处。
生怕碰洒了半粒，更怕夜里遭老鼠啃食，每一粒米，都藏着万般珍惜。

过年打的年糕，是一年到头最金贵的吃食。
江浙人家有旧俗，年前总要把年糕浸在水缸里养着，以保软糯新鲜。母亲舍不得一次吃完，将年糕切成薄片，摊在竹筛里风干，妥帖收进陶罐。
第二日煮省饭时，切两三片年糕丢进锅里，与白米同煮。冬日霜打的青菜，菜叶厚实清甜，母亲常会随手切几丝同煮。

白米煮得软烂黏稠，年糕吸饱米香，青菜浸了饭温，一口下去，软糯又清鲜。若能添一勺猪油提香，或是就着昨夜剩下的冻红烧肉、红烧鱼，热饭配冷菜，冰火交织的滋味，便是苦日子里最鲜活的甜。

江浙人叫它“省饭”，省的是米，省的是粮，省的是温饱，更是人们精打细算、惜粮惜福的生活智慧。
日子清苦，便凭着一颗巧心，把有限食材，熬出一整个寒冬的暖意。江南人家心底，都记着一句老话：
“吃年糕，年年高。”

那时的“年年高”，不求富贵荣华，不盼大富大贵。只盼来年风调雨顺，地里庄稼有个好收成。
只盼一家老小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只盼孩子能吃饱穿暖，日日长大。
只盼日子能缓缓往上走，一天更比一天好。

一碗省饭，几片年糕，一撮青菜。苦日子里，它是晨起暖胃的慰藉；辛劳奔波时，它是熨帖人心的安宁。读书的孩子吃完奔赴学堂，劳作的大人吃完下地忙活，远行的人揣着这份烟火滋味奔赴前路。
它是烟火里的温柔，是刻在江浙人骨血里，最朴素、最赤诚的念想。

岁月流转，日子早已丰足。山珍海味随手可得，可每当忆起那一碗温热的省饭，想起母亲藏在粗瓷碗里的心意，想起晨雾里灶火温着的饭香，心底依旧滚烫。
那一碗朴素的省饭里，盛着旧时光里最珍贵的期盼——岁岁年年，步步登高。

【阅读与思考】

1. 母亲省下米饭、珍藏年糕的举动，表现了她怎样的品质❓
2. 为什么说一碗普通的省饭，藏着江浙人家最朴素的期盼❓
3. 如今生活富足，我们再读《省饭年年高》，生出了怎样新的体会❓

【金陵笑笑生©豆蔻女娲版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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