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今天是小可爱吗-
26-06-14 02:10

电闪雷鸣,雨水拍打在玻璃上,我怀着迷茫、忧虑的心情写下这段文字。
6月4日,突然接到老妈电话,父亲高烧到了40,这几十年来都是一个大异常的状态,他对食物的要求极高,每天补充优质蛋白,高烧这两个字感觉和他毫无关联。察觉异常的老妈当场打了120,120来到家里后,父亲甚至还在跟120扯皮,质疑他们的专业度,撒泼打滚不想去医院,把它们劝退了。
老妈急召我回津,一路高铁一个半小时闪现后,老爸突然变成了另一个模样,面色潮红,意识模糊,我们打了第二次120,但实在想不出为何高热,只能和泌尿感染相关联。
一开始,我们按轻症处理,还在急诊排队,描述了一通症状,开了一堆化验后,直转急诊内科,大夫片子看了一眼,在其他化验结果还没出的情况下立刻转进抢救室,我和妈妈一脸懵逼,从最初排队,到一路专人送到抢救室抢救,中间间隔不过半小时,抢救室里都是年迈的老人,吸氧、血氧血压心率监护配齐,我们在抢救室的走廊里度过了闷热的两个晚上,报高热、电解质紊乱、细菌性肺炎,用头孢、喜炎平。
抢救室里“人声鼎沸”,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和妈妈只能坐在小板凳上等待救援。等到所有化验指标都出来,我们就上了新楼的危重症转运车,好多人抬着在院内一路狂开,仿若2022年末的我为了躲疫情被120送到各种隔离点一样。
一开始以为自己很幸运,在大楼刚正式启用前两天就进来了,一切设备和病房都是全新的,动辄十几个护士来,后来发现其实是因为过于危重了要抓紧转移到急救设备好的地方。
化验结果刚出来,我就被下了病危通知,N末端B型脑钠肽前体正常值125,他的指标1万6,肌酐144,按细菌性肺炎、双肺感染,急性心衰、电解质紊乱,肾功能损伤收危重症,一切速度都非常快,病情一个小时一个变化,我和急诊科医生打了一场和“病毒感染”比速度的保卫战。
这场战役反反复复,我现在还没有打赢,一度以为病情痊愈了甚至跑来单位上班,回到天津后又是第二张病危通知书,紧接着,咳血、胸痛、发烧、血氧低,一切向我砸过来,我不知道我签了多少个同意、知情,另一个生命的重量全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在心衰和肾衰之间纠结,在保守和激进治疗之间徘徊,看着飘忽不定的指标,到现在监护器任意一个报警或数字跳动都会让我心头一震。
天津的雨真大呀,虽然有了陪护床,妈妈还是盖着小被子挤在爸爸的病床上,我搬个小凳子,一家人在风雨交加的夜晚里依偎在一起,我像小时候一样紧贴着爸妈,好像只有这样我能无忧无虑地还能做个孩子,不用去考虑疾病或其他。
单独回家拿换洗衣服的时候,一打开门,家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坐在平常小憩的沙发上放声大哭,满脑子都在想一家人开开心心吵吵闹闹的样子,哪怕是吵架生气也无所谓,时至今日终于体会到“世间安得两全法”的苦楚与无奈。
今天已经是在医院的第10天了,我们从欢声笑语地讨论吃什么,到现在蓬头垢面地盯着监护仪,医生和妈妈都告诉我要学会接受“人是衰老的,器官也是”这个事实,我也一直是理性地沟通,从未将情绪外露,但我总是想抓住什么,可我要抓住的是什么呢?在巨大的命运面前,我似乎什么也抓不住。

发布于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