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部电影的布景,喜欢瓦莱莉与其她角色的裙子,喜欢瓦莱莉的神秘、诱惑性的父亲。我不是想解说这部电影,不过如果按有的评论说是讲述青春期女孩的月经初潮与性启蒙的话……电影开始不久,披着黑斗篷的怪物将瓦莱莉推到密室墙上的一个小孔前,透过这个窥视孔,瓦莱莉惊恐地看到的是原本如皈依与赎罪之人将自己全部收束于清规戒律、比纯白更苍白的白色的祖母,伏在地板撕扯着自己的衣衫,请求对面男人的鞭笞,虽然很快有人把瓦莱莉从窥视孔前拉开了,不过就是从窥视以后,祖母开始多变、疯狂不可猜度、与真相/阴谋相连,甚至表现为某种太典型、太反转的“荡妇”形象。
现实中,对孩子们来说,性启蒙最早往往是从日常生活亲近之人给出的密钥般的细节开始生长发散的,那瞬间,将性视为恐怖或庞大之物都不算夸张,它带走了孩子们朝夕相处之人身上熟悉的一面,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而这种陌生当下永远无法被越过。
这时,并非祖母因为性而变得像另一个人,而是性仿佛有自己强有力的意识与生命,将祖母与世上所有人都会变得像另一个人。
好像杰克的魔法豌豆,扔进土壤就立刻拔地而起出深绿的藤蔓向天空遮天蔽日地生长,性有自己的拟人存在,横亘在电影上空,主导着梦的心境,浓雾般弥漫在开头至结尾,她不理解的性将自己遮蔽得更加朦胧不可解读,就像孩子柔嫩的喉咙无法咽下一块灰色的、坚硬的圆形巨石。
瓦莱莉的父亲可以从怪物变成人,又能从人变成怪物,从怪物变成动物,瓦莱莉的父亲每次面对着瓦莱莉,从怪物变成人时,都会在露出男人的面孔同时,露出一个仿佛只是完成了魔术的父亲的温柔微笑。
(不过这部电影还是比较男导演视角的)
*卡夫卡的小说,或“像卡夫卡”的小说,暗暗遵从的原则常是将不合常理、原本应该引起讶异的规则与细节轻飘飘视为寻常般一笔带过,并不是它们真的正常,而是一片更大的异常笼罩了它们——类似精神分裂、受害妄想者精神上的颤抖与抽搐,他们察觉生活的异常不是从读者觉得奇怪的情节开始,而是从打开房门夜晚吹来的第一阵风、远处陌生人的低语、树上叶片略有加速的哗哗拂动……就开始了,主角浸透于这种怪异的注视里,一些古怪规则,他们反而消化得很好。
卡夫卡小说或“像卡夫卡”小说的女角色,仿佛鸡蛋会孵出小鸡、夜晚来了天空就变成黑色这样的自然定律,仿佛对齐于主角遇到其它横平竖直的僵硬规则,她们总是对主角那种青涩的青年来说是诱惑的,与此同时,她们又像带着政治任务来的,任务就是要和这位青年发生或多或少的关系。因此这类小说,没有爱情的温度,涉及到性语言也是灰色、古怪、味如嚼蜡,读着会从字里行间掉下木屑渣的。
《鳄鱼街》简介说“像卡夫卡”,我觉得最最最像卡夫卡的一章就是《沙漏下的疗养院》这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