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之书》第25天
“我仿佛突然看见他的尸体、那口装他的棺材以及人们最终将他送入的陌生墓地。我渐渐明白,那个衣衫褴褛的烟草店收银员,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整个人类的缩影。”
(一个蜷缩着的灵魂被风吹散,彻底的消逝在黄昏和黎明交界之中。又好像无处不在,任何荒野和偏僻的角落都散落着他细小的灵魂分子,进而囊括了整个世界)
“今天的太阳并非为他而落了。因为这样想,太阳也违背了我的意愿,不再为我西沉。”
(我不过是一个孤独的放浪者,一种荒谬的存在;或者一个神秘的放浪者,一种不可能的存在)
“我有某种交友的天赋,但我从来没有朋友,要么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出现,要么是因为我所想象的友谊沾有梦的错误。我总是独自生活,越有自知之明,就越孤独。”
(我拥有一颗对知识穷极的渴望之心,却遇不见一位真正的老师;我胸中有着炽烈燃烧的爱意,却等不来一朵玫瑰与我亲吻;我喜欢结交朋友,但似乎生活里的每个人都让我厌倦……我越想生活,生活就越是打击着我,我越努力存在,就越想自杀)
“我拥有的秋便是我失去的秋。”
(想起海子写的秋: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要丧失的早已丧失)
“若要实现一个梦,就必须先忘记它,将注意力从它那里移开。若要实现什么,就不要去实现它。生活充满悖论,如同玫瑰长满刺。”
(若要实现什么,就不要去实现它。细细想来,确有道理。就好像你想忘记什么,就好似越来越清晰;而将注意力从忘记移开,便好似真的忘了)
“杀死我们梦里的生活就是杀死我们,毁灭我们的灵魂。梦是真正属于我们的东西,它坚不可摧,无法改变。”
(外部世界为众生所有,而梦是每一个个体的专属物,是灵魂的独特标记)
“浪费本来有用的生命,从来不想去完成必然美丽的艺术品,放弃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是多么令人崇敬的事情啊!艺术家点火烧了美丽的作品,是多么幸福的荒唐事!”
(没有比冬日里一把火焚掉诗作更令我狂热的事情了,我似乎是在做一种别样的自杀,美生于痛苦,绽放于死亡,消解于自由)
“废墟为什么是美丽的?因为它们不再有用。”
(昭示繁华之时,满眼尽是颓桓败瓦,是在惊醒亦或只是让人想象过往时为此刻悲伤。我爸倒常说,看小时候的我多么可爱之类的,大概也像看废墟一般看我吧)
“我因为头痛而头痛。因为头痛,宇宙伤害到我。但是,伤害我的宇宙不是真正的宇宙,它存在是因为它不知道我存在。而另一个宇宙只属于我,我的指尖捋过头发,这使我觉得,每一缕头发都毫无理由地使我遭受着痛苦。”
“我立即感到生活是多么徒劳。我所看到的、感觉到的、想起的和忘记的一切,都被我的胳膊肘隐隐作痛的感觉、街上微弱的喧闹声以及像往常一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工作时发出的轻微的声音融合在一起了。”
(间接的快乐很常见,因为眼前人勾起的嘴角,因为街道上的节日气氛,有时甚至仅仅是因为一些礼节性的煽情话语。他们告诉我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我信了。但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愿意待在这里。
只是有些时刻会让我猛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譬如:二十年后依旧一事无成地眺望着后车窗的风景;枯坐在酒店长廊一角的沙发等待某人婚宴的开场;在陌生城市的候车室观察人来人往;在葬礼上大家都带着漂浮的心情假哭、假笑,更多的仍是在计算生活的成败)
“那些用理性思考的人会因此而分神。那些用情感思考的人会因此而睡着。那些用渴望思考的人会因此而灭亡。”
(理性的思考使我成为了哲人;情感的思考使我成为了诗人;渴望的思考使我成为了画家;于是,三种危险和三种救赎同时相伴于一身)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