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浪的沙子gy
26-06-13 22:55

强娶豪夺【四十】#针锋对决[超话]#

金秋九月,十九日,宜嫁娶。

原炀将这一日等了太久,阵仗弄的格外的大。迎亲的队伍从城东的私宅一路铺到城西的新侯府,旌旗招展,红绸漫天,百来号人敲锣打鼓,将半座京城都惊动了。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青裴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吉时到。

朱门从里向外缓缓推开,两人同执一条红绸两端,并肩跨过门槛。

左边是原炀。一身正红婚袍上绣着暗金虎纹,腰束金带,衬得肩宽背阔,金冠束发,眉眼间全是张扬凌厉的喜气,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紧着绸带。他脸上的笑从早上就没合拢过,一路走一路偏头看身侧的人,怎么也看不够。

右边是顾青裴。红锦暗绣缠枝莲纹,剪裁修身,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玉簪绾发,眉目温雅清隽,指尖轻捏绸头,一派斯文风骨。他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翘着,被原炀那过于直白的目光看得耳根泛红,悄声说了句:“看路。”

原炀应了一声“嗯”,眼睛却未挪开半分。

锣鼓声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红色的碎屑落了满街。两人在簇拥中行至马前,相继翻身上马。红绸绷于两马之间,被秋风吹得哗哗作响,格外晃眼。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新侯府去,后面跟着一群人,边走边往人群中撒糖。孩子们追着抢,沿街的百姓纷纷驻足,有人认出了马上的将军,高声喊着“恭喜侯爷”,原炀便抱拳回礼,脸上的笑更大了。

新侯府门外,彭放和原竞并肩站着迎客。彭放穿着一身新裁的锦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见人就笑,活像是自己娶亲。原竞站在他旁边,少年人身量已经抽条,面容清秀,举止沉稳,对每一位来客都规规矩矩地行礼。

“原炀这排场,比我想的还大。”彭放看着街那头浩浩荡荡的队伍,啧啧两声。

原竞“嗯”了声,目光落在队伍最前面那两个红色的身影上,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

队伍到了门口,原炀先跳下马,转身去扶顾青裴。顾青裴刚落地,手就被他攥住了,怎么也抽不回来。

“松开,这么多人看着。”顾青裴低声道。

“不松。”原炀理直气壮。

两人就这样攥着手进了门。

正堂里,老夫人端坐在上首,一身绛紫色团花褙子,精神头看着不错,笑容真切。吴氏坐在她旁边,穿得也喜庆,也一直笑着。

堂中红烛高烧,香烟袅袅。

傧相高喊:“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朝门外,躬身拜下。

“二拜高堂——”

转过身来,对着老夫人和吴氏深深一拜。老夫人连连点头,眼角渗出泪花,吴氏侧过身悄悄擦了擦眼角。

“夫夫对拜——”

原炀转过身,面对着顾青裴,腰弯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盯着他看。顾青裴被他看得无奈,也弯下腰去,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人的眼睛,今天是焊在自己身上了。

坐在上首的吴氏看着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模样,觉得没眼看——堂堂侯爷,大将军,在朝堂上连黄上都夸他沉稳了,这会儿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老夫人倒是不在意,笑着端详面前这对新人,越看越满意。

“礼成!”

堂中顿时热闹起来,笑声、道贺声、杯盏碰撞声响成一片。

宴席摆在正堂前的院子里,天色渐暗,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将整座侯府照得如同白昼。摆了数几十桌,宾客满座,觥筹交错。

原炀和顾青裴换了身轻便些的衣裳,携手出来敬酒。两人并肩而行,每到一桌便停下来,说几句客气话,喝一杯酒。俩人多数时候用茶代酒,这会子瞧着清醒着。

敬到院子角落里的一桌时,顾青裴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一桌坐着的全是扬州来的旧相识——有他曾经的街坊邻居,有医馆里的人。他们千里迢迢从扬州赶到京城,只为这一场喜宴。

顾青裴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落在最边上的那个人身上。

谢清行。

四年多未见,他的精神头看着尚可,可身子还是单薄,坐在那里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袍,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不与旁人交谈,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目光,谢清行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谢清行的眼眶微微红了,他很快又垂下眼。

顾青裴还没有动作,身后的原炀已经大步走到了桌前。

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在谢清行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朗声道:“多谢各位千里迢迢从扬州赶来,参加我与青裴的婚礼。”

“青裴”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清,像是特意说给某人听的。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说着“恭喜侯爷”“贺喜顾大夫”之类的吉祥话。谢清行慢了半拍,也跟着站起来,手中的杯子微微发颤。他没有看原炀,也没有看顾青裴,只是低着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原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酒杯往前一送:“在扬州时,多谢各位对青裴的照拂。这杯酒,我敬大家。”

他仰头喝完,将空杯往桌上一搁,转身拉着顾青裴便走,没有多停留一时半刻。

身后的桌边,谢清行慢慢坐了下来,将空了的酒杯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宴席还未散,敬完了最后一桌,原炀便迫不及待地拉住了顾青裴的手腕。

“走。”

“去哪?”

“洞房。”

顾青裴被他拽着穿过热闹的人群,脚步踉跄了一下,原炀干脆揽住他的腰,半拖半抱地往前走。顾青裴被他的急切弄得有些好笑,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扫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院子的另一头,彭放正靠在廊柱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迷蒙,显然是喝多了。原竞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正把人往偏院里带。原竞看着清瘦,力气却不小,扶着走路踉踉跄跄的彭放,竟稳稳当当。

顾青裴多看了一眼。

“看什么?”原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不满。

“没什么。”顾青裴收回目光。

原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瞧见原竞和彭放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他皱了皱眉,随即又把注意力转回了顾青裴身上——顾不上别的了,今晚他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一弯腰,将顾青裴打横抱了起来。

“原炀!”顾青裴惊了一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这么多人——”

“没人看。”原炀大步流星地往洞房走,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和口哨声。

顾青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耳根红透了。

洞房里,红烛高烧,床帐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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