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应该是怎么样?
影视剧里出现的场景多半会伴有浪漫BGM,粉红泡泡,柔光滤镜,一切都顺理成章,一切都顺其自然。现实里的凈寒观摩男女主的激情,他不知道这也要学习,但接吻没有数学公式可以套入,只知道大体的框架条件有两个人,需要两张嘴凑到一起,摊开舌头。演算到这里已经是极限,再深入下去就变成卷面混乱的答题过程,套入了公式却行进困难,写满了对不及格的不甘。
焦虑叫他只敢毛躁地盯着知咻的嘴唇,眼睛在书本黑色的字和知咻偶尔抿紧的唇线里游离,比以往更长久地定格在其中,表情上却好像和那张无辜的嘴有什么仇恨。
下定决心时,凈寒磕磕绊绊地揽着知咻的肩膀把他掰到自己面前,知咻在他手底下扭了一下,他说等一下,勉强在练习册写上最后一个符号。面对面端正后,知咻做出诧异的表情。很热吗?汗都把衬衫浸湿了。凈寒在心里嘀咕,想说什么,先开口的却是知咻。知咻忧心地问他是生病了吗,手指试图撬开他的手,往他手掌心里钻。他又说你的手心都是汗,很冷。
哦,不是,没有,没有生病。凈寒结巴了,他这时候才知道上面全是自己出的汗,汗津津地在知咻衬衫的领口边形成一个括号般的巴掌印,嘲笑他的怯懦。刚鼓起的勇气跌在知咻上下扫视的眼睛里,其实他的视线不尖锐,还带着一种脉脉温情,和往常一样。凈寒却觉得丢脸,显得他的小心思龌龊又见不得光。他做不到,暗自唾弃自己像考前烧香拜佛祈祷高分,临阵却丢盔弃甲的笨蛋。他搓起知咻平整的衣领尴尬地说你领子歪了。知咻没有说话,也不和他对视。
接吻,要试试吗?凈寒听到知咻声音的一时间好像灵魂走出去尖叫了一圈才回到身体。他低低地嗯了一下,口水往下咽,喉咙绷得比弓更不自然。
不是上唇碰下唇那种的习以为常。触摸到一起的物体上有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凈寒立刻明白那是知咻的嘴唇,带着令他汗毛炸起的柔软和顺从。他立刻想跑,可是草莓香精的味道黏在嘴唇上,毫无保留地腻开,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开,舔过唇缝。知咻呼哧了一下,嘴里跑出一股风,传达了什么讯息。两扇闭合的门被他借机输入密码,识别正确,叫他亲切地闯了进去。
舌头在口腔里胡搅蛮缠,搜刮地巡转,正中间活着一条和他类似的软体生物,安静,伏顺,像冷餐盘的海鲜,热腾腾地等待入食。凈寒探过去,和知咻的舌头卷成蛇交尾,又像是汇流在一起的溪水。
凈寒好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感官昏沉,半睡半醒,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缺少氧气了,偷偷地想着知咻是什么状态,眼睛撕拉出一条肿肿的缝。原来知咻接吻会完全闭起眼睛,微微攥起眉。扶住他肩膀的手,搭在胸口的手,滚热的手掌实实地贴着他。认真又虔诚的。要是祷告的话也不过如此了吧?凈寒没忍住,贴着他的唇渡了一口窃笑的气流。
知咻离开他,有一种被冒犯和戏耍交织的情绪在他的脸变化出天然无修饰的神气。可他的嘴唇是湿的,脸上是一片亲密的红,瞪着他的睁大的眼睛也没有杀伤力。
不要生气。尹净汉紧巴巴地挨过去,扑着的眼睫毛网住了知咻。他觉得自己应该很混乱,嘴巴在混乱的啃咬里有点肿了,不属于他的唇膏油到嘴边糊着,他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一并听得咚咚清晰。
再试一下,刚才没有准备好,shua呀,再来一次吧?
就一次吗?知咻松出口气,轻轻的轻轻把脸贴着他脖子,歪在他的肩膀上,说话时嘴里在冒泡泡,小粉红泡泡,粉得凈寒心里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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