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底,张晓刚去了一趟深圳。
那时的深圳已经开始带着一种全新的气味。通过朋友介绍,他在深圳大学干了两个月装修。本以为这是一条可以离开昆明、重新开始的路,结果介绍他去的朋友与老板发生了矛盾,老板把这个朋友和他一起开掉了。张晓刚就这样在深圳转了一圈,没挣到一分钱,又回到昆明。
既然官方展览进不去,就只能自己办。
住上海的一位云南朋友来了封信,说静安区文化馆可以办展,但要自费,问他们愿不愿意。张晓刚和毛旭辉商量后,觉得没有别的路可走,便答应了下来。再加上潘德海,以及上海的几位艺术家,几个人借钱、凑钱,把作品运到上海,办成了"新具像画展"。
这个展览后来被写进了中国当代艺术史。
可在当时,张晓刚穷得连去上海的路费都拿不出来,最后没能亲自到场,只能留在昆明,让毛旭辉和潘德海带着作品去,展完再把东西运回来。一个后来被反复提起的展览,他本人缺席了。
1986年,王广义在珠海召集各地艺术家开会,毛旭辉代表他们去了。回来后,他对张晓刚说:全国都在组织群体,北方有"北方艺术群体",他们也该有个名字,叫"西南艺术群体"怎么样?张晓刚觉得大家都在昆明,叫"西南"多少有点勉强,于是拉上了在重庆的叶永青,这个名字才算名副其实。
整个八十年代中期,中国艺术现场就是靠这种群体命名慢慢热起来的。群体化既是自我组织方式,也是争取公共空间的办法。比起单枪匹马,几个人站在一起,至少更容易被看见。
张晓刚身在其中,但始终有一点不自在。他本能上排斥集体主义,总觉得艺术最终还是个人的事,不该被纲领和口号覆盖。
#时代纪录·人物
图:张晓刚在北京松美术馆。画家,《血缘:大家庭》系列作者,香港英国宫廷国际艺术基金当代亚洲艺术新人奖得主,张晓刚-07(章节1完,摄于2025年12月)。#时代纪录·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