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坐电车,我左边坐着一位修女,七十多岁,身穿洁净整齐的青灰色长袍,戴着头巾,面容清癯,手指干瘦如竹节,在看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名为是《加尔默罗 今日的灵性》,文章是《十字架上的圣约翰与现代》。
她整个人都是青灰色的,包括细瘦的手腕,腕上的旧表。
以及那种“不拥有手机”的气质。
她拖着箱子,像要远行。
我的右边,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生。一定是四月份刚入学的新高一生,皮鞋还没有穿歪,校服白衬衫还很雪白,领子还笔挺,洁白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在用手机看偶像女团的舞台。几个女孩子排成一列,身姿妩媚地扭着。
画面是黑白的。
男生换一个app继续搜索女团以及一个特定人名,画面依旧是黑白的。浓妆看上去也变成了肃穆。
他的手机是这么设定的吧。有种故意不让自己过分着迷的禁欲感。
十五六的小男生。衬衣雪白。皮鞋带着新光。书包上绣着学校的字母缩写,算不上很好的学校,甚至可以说是接近垫底的。
我拎着布包,里面装着刚买的红虾、扇贝、三文鱼、芹菜、青椒,带着枝杆的毛豆。中间夹着一袋冰块。
穿着黑衬衫,高支,薄韧如纸,窸窸窣窣响。
手上贴着创口贴,被美工刀划破了,流了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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