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很劳累吧?”
“是的,”这话语像是抹了一把汗,吐了一口气,他说的,“累,我于是沉眠于此,在某一夜突然兴起。”
不过,他没有抹一把汗水,额头上冷汗津津,背上热汗淋漓。他正了正背,像是一根柱子高傲地挺立在大海与陆地之间,虽然挺立,却并不在乎海水的冲刷过来——是在浪来临的之前。他在黑暗里面笑嘻嘻地看着他。那是将来的白皞,他身着一身白衣,如同羽毛般被卷起来,白衣烈烈,似乎是扒下来了一整片草原。可以看到他的双手,纤细而又白皙,被精心所得妥当,女人头上戴着的簪子就像是这十根手指头,乃是根根分明,关节明朗。那纤夫伸了手,粗糙到像是裹上了泥浆,夜空下晒来了枯风,于是皱巴巴而又干巴巴。他是抬了手,一只手对着对方,五只手指分开来,弯着,定在一定位置,似乎手还要滴下泥浆来。这是一起发生在过去的事情,很多人在未来的一个时刻里看到,因为就发生在那个时刻里,只不过,在将来,无人纪念。
江上,流水匆匆,淙淙作响。那江上火焰兴旺,随风摇曳,似乎是敲锣打鼓的声音远扬四方,像是纷纷攘攘的土地轰碎开来倾洒了。那火焰张牙舞爪,这火焰的黑暗就是所谓光明,这光明不能照耀一丁点的黑暗,这是黑暗中的黑暗,还故意露露牙齿,像是歌伎舞姬之舞,甚有黑暗的曲调。这映照在了人的眼眸当中,也门里面晕开了笑意,这黑暗的火焰本身就是含着一种可讥笑的笑意。那种笑意竟然是可讥笑的,这是一个醒悟之人的惊叹!
17.
昨夜睡得相当不好,夜里的风有一整个夜,在风中他知道了这个夜的凄凉,这根本就是一个愿意无理取闹的顽童,又偏偏那么有计策。早晨,魏楚看见白皞的时候,他的面庞透着晶莹的光,眉眼之中的红润有坠流的感觉。
“昨夜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
“好,”魏楚说,“关于郡主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难啊,”他晃摇了头,颇有唉声叹气的味道,“我又不知道她的底细,都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春南那么大,我不可能一个一个的找过去啊!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你都不问问她住哪里吗?”魏楚歪着脑袋说,“你明明当时都告诉她你住在哪里了,就不能问一下她住在哪里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知道她想要做些什么,但筹备来的应该没那么快,等看明她一步之后,再做打算吧。不然,就害怕灯下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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