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文化和自然遗产日,央视直播了几个文物修复现场。妇好鸮尊在郑州合体,杜甫草堂的石碑在做修复,西夏陵在做数字化记录。
看到这些除了感动,有时候还是在想:到底是修旧如旧,还是修旧如新?
妇好鸮尊属于前者。1976年从殷墟出土时是一对,一只在河南博物院,一只在国家博物馆。这次"团聚"不是简单摆在一起——两只鸮尊的锈蚀程度不同,保存环境不同,过去五十年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修复路径。国博那只早期修复用了比较激进的手法,表面处理偏亮;河南博物院这只一直保守维护。这次合展,两件同源文物摆在一起,肉眼能看出修复理念的差异。这个对比本身就是一部中国青铜器修复史的切片。
杜甫草堂的石碑走的是另一条路子。室外石碑最大的敌人不是时间,是酸雨和苔藓。成都空气湿度常年在80%以上,石碑表面微生物繁殖速度是北方的三到四倍。传统做法是刷防护涂层,但涂层本身几年后会老化发黄,附着在碑文上反而加速损害。现在改用微生物原位抑制加激光清洗——不改变石头本身,只清理附着物。慢,比刷涂层慢十倍,但留下的碑是原来的碑。
西夏陵的难题更大。黄土夯筑的陵台,一千年来一直在自然消解。你加固它,等于干预了它自然消亡的过程。你不加固,五十年后可能什么都没了。现在的做法是数字建模加最低限度物理加固——把它最完整的样子留在数据库里,同时让物理本体尽量慢地走完自己的时间。
三种选择,三种态度:妇好鸮尊是对过去修复的修正,杜甫草堂是用最慢的速度对抗最快的侵蚀,西夏陵是接受有些东西终究会消失。
感觉文物保护最难的不止是技术,还有决策——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不动手,什么时候接受不完美。修旧如旧不是口号,是每一次都要在干预和不干预之间重新做选择。
#一代代中国人守护华夏文脉#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