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eliness books的潟見陽谈与韩国设计师之间的連帯(れんたい)关系这一篇除了谈酷儿文化以外比较有意思的一段是讲述ZINE作为载体以一种相对可见的关系连结起关心性少数这个议题的群体,其中还谈到了“共視”的概念,在日本有不少研究“共視論”的理论书籍,这个概念最早应该是源自学者们对浮世绘构图和主题形象的研究,很有意思,待研究。
—————————————————
编者按:在这类设计类书籍中,往往会涉及装帧精致的艺术书,但在思考当代出版时,ZINE以及面向社群的独立出版物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在如今互联网变得愈发压抑、充满冲突的时代,能够在可触及的范围内表达自身思想与身份的媒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本篇中,我们采访了与韩国酷儿社群联系密切的“loneliness books”的潟見陽,讨论他通过出版与韩国酷儿社群建立连带关系的经历。
❖ 跨越海洋的社群刊物
我第一次与韩国设计师接触,是通过6699press的이재영。他通过ig私信我说会参加东京的彩虹骄傲游行,要不要见面。当时我正在为位于东京新宿二丁目的“Community Center akta”设计社群刊物,而这本刊物似乎也被韩国设计师们所知道。不过当时因为我不会英语也不会韩语,有些胆怯,所以没有见面。大约一年后,他再次来到东京,我们才终于见面。第一次收到私信时,我知道他是设计师,但并不知道他也在做出版。后来听说他会让日本的酷儿漫画家野原くろ创作漫画,并通过自己的出版品牌发行作品,这让我感到非常新鲜,也正是从那时开始,我们的联系逐渐加深。
在那之前,我几乎不了解韩国设计。2010年代初“韩国绘本很厉害”曾经引起过一些话题,我也去书店买过绘本,但当时在韩国没有朋友,因此真正接触到酷儿相关的设计出版物,是在遇到이재영之后。在与韩国酷儿社群的连接中,对我影响最大的是名为《DUIRO》的酷儿杂志。这本杂志的制作人与设计师이도진,也和이재영一样收集“Community Center akta”的刊物。与此同时,他的伴侣철희在梨泰院开设了书店햇빛서점,我也因此访问了首尔。이재영、이도진以及햇빛서점等人的活动对我来说是被韩国吸引的最大原因之一。当时在햇빛서점周围,有《D》杂志的박다함和创作歌手이란等人形成某种社群般的存在,他们同时进行活动、出版与音乐演出,处于一种并行展开的状态。那时正值2014至2016年前后,首尔酷儿游行遭到强烈的基督教保守团体阻挠。我们东京的朋友也曾试图支援并参与游行。在首尔酷儿游行的摊位上,可以看到大量由个人或小型团体制作的小册子与周边,这一点与东京以企业摊位为主的游行形成鲜明对比。那些后来认识的设计师也设立摊位,我们逐渐形成了每年都会见面的关系。此外,还有Unlimited Edition的艺术书展,也成为交流的重要契机。
❖ 杂志《DUIRO》的刺激与出版物交流
其中影响最大的仍然是《DUIRO》。即使读不懂文字,仅凭设计与插画本身也令人兴奋。创刊号以“兵役”为主题,而兵役与酷儿在韩国是极为现实且切身的问题。但它并不只是严肃议题,也穿插了一些轻微的浪漫故事。由于是杂志形式,它汇集了漫画家、插画师、摄影师等不同创作者,让人能够同时了解活跃在同一时代的人们,这对我来说非常有刺激性。在商业出版领域,男同性恋杂志在日本或许历史更长,但往往被局限在社会议题读物或情色杂志的框架中。《DUIRO》则是在艺术与时尚的语境中提出酷儿与社会问题,这一点让我觉得非常有品味。或许在欧美已经存在类似实践,但在亚洲这是相当新的感受。在此之前,韩国也有酷儿出版物,但多为社群内部流通,而非商业出版。2019年在首尔举办的酷儿艺术展“Queer Arch”中,我第一次系统性地看到这些早期的杂志、资料、影像与海报。
❖ 出版带来的连结
即使在疫情期间我也与이재영保持联系,并通过众筹推动了野原くろ作品《你的背影》的日文版出版。正因如此,2023年我受邀参加韩国字体学会的工作坊“NEW SEASON: PUBLISHING AS A WORLD VIEW”。该活动涵盖教育、出版、设计与性别议题。当时来自世界各地的酷儿设计师与ZINE档案工作者作为嘉宾参与。我以“loneliness books(以孤独为主题选书的书店)”的身份,被邀请以“酷儿与孤独”为主题进行讲座与工作坊。除了我之外,还有5位来自日本的参与者,我们被分成韩日搭档,共同制作ZINE,以连带的形式进行创作。由于并非所有参与者都是酷儿身份,因此并未强行聚焦身份议题,而是以“孤独与寂寞”为共同主题展开。我也参与制作,以过去同性恋杂志中的书信栏目为素材制作了ZINE。此外,还有其他5至6个工作坊同时进行,其中包括朋友이경민关于“制作酷儿文字”的字体工作坊。
❖ 身份与ZINE
从疫情期间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带着“我做了关于酷儿或性别的ZINE”来到我的店里。ZINE本身似乎正变得流行。我越来越觉得,纸质媒介非常适合表达身份。社交媒体无法确定信息会传递给谁,也会让人对展示自我身份感到不安。相比之下,ZINE是在可见关系中流通的媒介,更令人安心。它的传播范围虽然有限,但正因如此,它是一种能够被认真对待、被细致传递的媒介,非常适合承载身份相关的内容。在日本,未来围绕这一主题的ZINE工作坊可能会越来越多。此外据我了解,韩国过去并没有那么普遍的ZINE文化——制作出版物时往往更接近艺术书或正式杂志。但从2022到2023年开始,ZINE工作坊逐渐增多。在2024年东京艺术书展上,来自首尔的酷儿ZINE工作坊团体“Dopamine Queer Zine Club”也参与了展出。如果未来日本与韩国之间能够共同举办更多围绕酷儿与性别主题的ZINE工作坊,那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最近在loneliness books的工作坊中,我学到了一个词叫“共视”。人与人面对面交流其实并不容易,而“共视”指的是人们并排观看某个对象(例如月亮)时进行对话,从而让沟通变得更顺畅的一种文化。我觉得ZINE正是一种这样的媒介,通过它可以与他人实现更自然的交流。
❖ 东亚的连带
谈到酷儿与性别问题,欧美的实践往往已经走得非常前面,如果在日本直接引入,需要跨越三四个台阶。但在韩国,有一些相对更接近文化背景、也更容易实践的案例。不过由于历史不同,不能简单地说“韩国很好、日本不行”。在我们书店的讨论会上,也曾提到这一点:不能以二元评价去看待,而应在彼此理解的基础上进行交流。不是“韩国更先进”,也不是“日本落后”,而是在理解彼此内部结构的同时继续互动与连结。
—————————————————
杂志《DUIRO》取自韩文뒤로,意为我们把过去留在身后,迈步向前。15年的创刊号标的是Gay Magazine,致力于探索和记录在异性恋中心社会中被压抑和淹没的性少数群体文化。
虽然没有发停刊公告,但似乎是在21年他们的主创作家去世后就没有更新了。梨泰院那家阳光书店看到一些blog说本来在naver地图上就是找不到的,所以不知道是否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