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杭州人好象都不在端午裹粽子,而是除夕守岁时包粽子。
在没有电视机、没有春晚的除夕年代,记忆里是一片片漫好的粽叶、一大木盆糯米,一小碗酱油五花肉。浸米、酱油腌制五花肉、捋平粽叶,准备粽绳,每一道工序都深深烙印在记忆里。彼时物资匮乏,百来只粽子里,仅有寥寥十只肉粽,肉是稀罕物,。基本上清一色白米粽,蒸熟蘸着白糖,便是整个春节里最香甜的慰藉。
儿时总粘在父亲身旁,看着他包完最后一只粽子,送入蒸笼,我们才肯安心入睡。工序早已烂熟于心,可从前动手时总是笨拙不已,小手总是捏破粽叶,糯米撒得满地狼藉,当然老爸永远是那个收拾烂摊子的人。
今年物业组织端午包粽子活动,我到场时人群早已散去,无人指点,无人帮忙,我只能凭着尘封多年的记忆独自上手。本以为依旧会手忙脚乱,没想到一气呵成,六七只粽子紧实完整,颗颗没有撒出一粒米(有图有真相见图三),完全是一不小心竟然就会了,而且还零失败。
手艺终于算是圆满了,教会我这一切的人却再也不会站在蒸笼边看我完工。当年吃着父亲包的每一只粽子,如今终于亲手包出了完整的粽子,思念顺着粽叶的纹路,漫过了悠悠岁月。
今天的小文章有点长,我以前一直看不懂太湖石,一块长得奇里古怪的石头,坑坑洼洼、奇形怪状的,真说不上哪里好看,搬起来又沉,放着还占地方。我曾疑惑,所谓“瘦、皱、漏、透”,难道中式审美,竟是在“审怪”?
直到去年,我在开发商堆在我家门口的那方灰石旁,随手种了几株香水百合。才发现太湖石边香百合,陆游都忘记自己几岁了。
今天当我看到 一场雨过后,百合花苞上凝着水珠,玫红的花瓣在深绿的叶丛里舒展,而太湖石的灰,成了最深沉最稳重的底色。它不抢戏,不张扬,一身孔洞与褶皱,把那抹艳色衬得鲜活、动人。
那一刻我才懂,原来太湖石的“丑”,从来都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好看。
它的皱,是岁月的肌理;它的漏,是风穿雨过的呼吸;它的奇里古怪是为香百合花们而来。
它原来从不是主角,而是一个平台,是一捧墨色,用来衬花的艳、草的青、天光的亮。
所谓中式审美,当然不是审怪,而是审关系,审对比,审“留白”。
没有那方沉静的灰,便显不出花开的热烈;没有那嶙峋的骨,便撑不住满院的生机。
原来,太湖石的贵,贵的是这份“懂你”
不同花逞艳,多愧竹垂阴。
一片至坚操,那忧岁月侵。
丑石不与花争艳,却用坚稳的姿态,衬出了花的娇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