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lu
26-06-13 19:42

#瑜约云奇[超话]#
【枫跃】一个无逻辑低幼感脑洞,一枚🔑的一生:
我诞生于老街深处的五金作坊,车间里机床日夜嗡鸣,细碎铁屑混着金属焦味漫在空气里,呛得我睁不开眼。实则那些打磨剥落的碎屑原本都属于我们的躯体,同源而生,没有嫌弃的道理。待到眼前耳朵根都干净了,刽子手把我送出来,吐落到传送带上,身侧躺着三位与我体型、外貌分毫不差的兄弟。同批次进厂的毛坯兄弟何止成千上万,辗转分拣、校验、淘汰后,最后只余下我们四个。一道道精密仪器细细比对我们身上的齿痕纹路,确认我们四个匹配同一套锁芯,不会出现一丝偏差。听说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独一份的编码,自诞生起,我们四兄弟的使命,便是只为同一扇门开合。一根亮银钥匙环将我们紧紧串作一束,叮叮当当一阵被看了个遍,又被带去好一阵磋磨。之后我们被一同封进透明塑膜,与配套锁芯一起装进纸盒,开启漫长的等待。
等待是这世上最磨性子的事。我们被封在透明塑膜里,底部衬着一张薄纸卡,搁在货架上。外头的光能透进来,但隔着一层塑料,看什么都像蒙了雾。我听见人来人往的脚步,听见货架被翻动的声响,听见讨价还价的絮语。有些人把我拿起来端详,指腹隔着塑料摁在我身上,翻来覆去地看,又把我放下。他们带走别的锁、别的钥匙,从没有带走我。日子久了,塑膜上落了细细的灰,我的视野一天天变得模糊,那些从我面前走过的人影越来越朦胧,像隔着毛玻璃。掠过我头顶的声音越来越闷,又像汪了一层厚厚的水。我已经接受这是我的家了,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直等下去,等到锈蚀,等到被人遗忘,等到和兄弟们一起被清出货架。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除了“没用”之外。但我隐约知晓,器物的归宿终是起落颠簸,风浪和折磨终有一天会到来。或者交代在工作岗位,或者沦为废品辗转污秽再回炉重造,只是我不知道,属于我的时刻,究竟何时到来。
一个寻常日子,一道高挑的身影停在货架跟前,他伸手托起我们的“家”,指尖顺手抹掉塑膜上积了好久的灰尘,灰蒙蒙的视线瞬间清亮。隔着透亮的塑料瞧过去,这人模样清俊挺拔,气质干净利落,格外醒目。
别放下了好吗?此刻的我竟然无比期待风暴的到来。
如果避无可避,那…我想选你。
很巧,主人,你也选中了我们。
久居封闭塑膜的我,第一次触到鲜活的人间气息,混着主人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是沉寂数月从未拥有的鲜活。我清楚知晓,暴露在空气里的每一日,我的金属躯体都会慢慢氧化、结痂、磨损,会一点点变旧,会伤,会痛。这都是风暴给我带来的幸福的代价。
他带我们回了新的家,把其他几个兄弟都从钥匙环上取下来:“一把我自己留着,爸妈一人一把,再留一把备用。”
他的指腹很暖,轻捏住我的上半身,我是备用的那一个,也是感受他的体温最久的那一个。
后来的日子,我知晓了我第一位主人的名字。
人们叫他小跃,胡小跃。
他住的地方不大,老城区的两居室,楼梯间的声控灯实在算不上灵敏。他常常回家很晚,习惯先摸黑上楼,然后把我和我的兄弟们从口袋里掏出来,挑一把开锁。我极少有上岗的机会,备用钥匙的宿命,本就是长久沉寂。多数时候我安静躺在入户柜的瓷盘里,偶尔被随手搁在茶几一隅。于我而言,无人动用的松弛,是难得的安稳时刻。
脱离塑膜束缚后,我的感官彻底舒展,得以完整看清这间小屋的模样。不大的客厅,简单的沙发与茶几,对面坐着一台旧电视机,上岗的机会比我只少不多。厨房灶台常年清冷,十日有八日不开火。冰箱立在墙角嗡嗡地响,内里总是空旷冷清,寥寥几枚鸡蛋、几袋速冻水饺,偶尔添一盒鲜奶,大多时候空空荡荡。我时常替他发愁,这个人怎么过日子跟日子有仇似的,太过潦草寡淡。
相比较而言,衣柜里的衣物反倒成了屋子里唯一鲜活的色彩。柜门拉开层次分明,衣柜最内侧单独留出一格,整齐垂挂着一套剪裁规整、配色沉肃的制式套装,布料挺括耐磨,肩线垫着硬质衬料,配套皮质皮带、冷光金属扣具收在侧边布艺收纳袋,上方搁着一顶同色系硬檐帽。这套装束他平日里极少上身,却总记得定期熨烫除尘,时时打理得一丝不苟。
除去这套庄重规整的工装,余下全是属于他自己的穿搭。他格外喜欢休闲叠穿,薄款打底、针织马甲、工装外套层层分类挂放,浅卡其、墨蓝、草绿错落交织,跳出全屋单调的暗调。各式版型宽松利落,衣柜最下层整齐码着几双马丁靴,皮质硬朗立挺,擦得干干净净。全屋陈设极简素净,唯独这一方衣柜盛满鲜活气息,每每柜门敞开,我总要静静多看两眼。
我在那只白瓷盘里安静躺了小半年,无声无息,日子过得平缓无波,整间屋子只有他推门回来的片刻,才生出一点子细碎热闹。
直到某天门铃骤然响起,主人起身开门。门外立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走廊的声控灯恰好亮起,暖光从他身后铺落,轮廓清朗。小跃侧身将人让进屋,顺手将沉寂许久的我从盘中拿起。
“二师兄,给你把备用钥匙。晚上太晚就别回了,在我这对付一下。”
他把我在手心里掂了掂,捏起来递过去。我被另一只手包握住又轻推回来:“又不天天加班儿,用不上,再说你不是在家呢么,留着吧。”
不同于小跃掌心的温润柔软,这双手指节修长,触感偏凉,沉稳有力。
“万一我出差呢,或者哪天我把自己锁外边了,你好来救我,省的找我爸妈了。”
那人终究收下了我,抬手轻轻揉了揉小跃的发顶:“行。给你出息的,能不能多照顾好自己。”
自此,我被妥帖揣进他外套的内兜。方寸兜怀,温暖安稳,是我全新的归宿。
“你一直住这儿啊?”
“也没多久,就咱俩见面那会儿刚搬来的。”
“才小半年啊!”
他叫秦枫。
我的新主人。
于我而言,日子和工时其实并没有太多变化。我认识新主人的时候已过完了夏天,据说那是在日头底下会被晒烫的时候,很幸运,我窝在前主人的家里顺利避过了那个酷暑。
秦枫把我和他自己家的钥匙挂在一串,揣在自己外套内兜里,等到穿毛衣或者短袖的时候就被发配到裤兜里。如果他们两个一起回来,那我就可以安心地在秦枫怀里躺一会儿。开门的是我兄弟,也就是小跃钥匙串上那把常驻的。看得出,他已经比我老上许多了。我的身体挨着主人的胸膛,听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不多会儿他会把外套脱下来,我就跟着躺进沙发里。他们会说许多话。大多时候是白天在办公室里探讨的那些反反复复出现的人名、地名、故事,有时候是食堂的饭菜,有时候什么正经事都没有,还有我听不懂的动静。有时候他们的师兄也会来,那也多半轮不到我上岗,只需忍受一些听感上的轰炸。
因此总体来说,我的折旧速度算是很慢。对此我深感幸运,毕竟上一回班就要损耗一回,难保容颜。要说不满意的地方,就是秦枫跑步频率太高了。他在外面追人的时候,我和他口袋里的其他钥匙兄弟们撞得叮呤咣啷,浑身不舒服。其实之前那位也没好到哪去。小跃跑起来也不含糊,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有一回我还跟着体会了一把高空速降的感觉,从小跃的怀里,被包裹进秦枫的怀里。奖励大概是,我在寒冷的冬季同时感受到两份温热,在我身体两侧碰撞,交缠。
偶尔秦枫大发慈悲,把我留在抽屉里休假,那真是好生痛快。黑暗里无人打扰,无事可做,我可以在角落里枕着他们的声音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天。
某一天开始,主人给我换了个抽屉,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那里的声音更嘈杂,时常冒冒失失一堆人闯进来,绝大部分时候里面都没有我前主人的声音。小跃说话的时候喜欢笑,声音亮亮的,柔韧又软和,像他这个人一样,里头塞不下几个转音。很久听不见这样悦耳的声音,于是连带着主人的声音也变暗了许多,我好久没看到他笑了。
那几年我跟着主人也算是走南闯北,一大半能看见日光的时候都在路上奔波,浑浑噩噩卧在他怀里。在家的时候,他习惯让我趴在卧室桌子的玻璃挡板上,底下压着一堆熟面孔,小跃也在列。有时候我就骑在他们脸上,姿势属实有些放肆,这并非我所愿,可我动弹不得。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大多数见面的时候我都只能隔着衣服料子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每每话没聊完,谁的那块方砖就开始震,接起来就匆匆从一个地方又赶去下一个。
可偏偏在这段疏离的时日里,我的上岗频率,莫名变高了。
秦枫常常趁小跃不在的时候来我工作的地方。那段路算不上近,我要跟着颠簸一路,一开始颠的时候多,后来一顿一顿停下的时候多。
我无比熟悉主人的每一个动作:先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将我从兜里掏出来,开锁,提东西进门,再将我轻轻搁在茶几上,然后开始忙活。打开冰箱,把带来的东西塞进去,多半是一袋饺子、几盒牛奶、两颗西红柿、西蓝花、一小把青菜之类,面条用塑料袋等份分装了再放进去,有时候还有一罐他自己熬的什么汤水,从保温壶里倒出来用碗装好,蒙上保鲜膜,再放进冰箱,剩下的空间被他塞满了各种肉卷。
这间屋子里东西少得可怜,没什么可打扫。他就把沙发上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叠好,一件一件整理进衣柜;把厨房里用过的碗筷洗了,码得整整齐齐;时常手上还挂着水就来把我捞进怀里,窸窸窣窣一阵把垃圾桶里的袋子系好,带下楼去。不多久主人就会接到小跃打来的电话,我无数次听见电话那头清亮的声音,他笑着唤他 “田螺师兄”。
我在这个家里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唯有一回例外。
那天,秦枫带着一行人,再次站在这扇熟悉的门前。统一的制式衣物,肃穆沉静的氛围,是我从未见过的沉重压抑。他们穿的衣服样式,我的两位主人都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我来过这扇门前无数次,却从未见过这间小屋挤满这么多人。
他们进进出出,翻箱倒柜。我看着他们把客厅翻了一遍,卧室翻了一遍,洗手间,厨房,每一处角落。
可我怎么没看见我前主人呢?
他不在客厅,不在厨房,不在洗手间,不在卧室。哪儿都不在。
他是搬家了吗?为何不带走我们,为何不留一句道别。
主人,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啊。
许久不见我那位兄弟——小跃钥匙串上常驻的那把——有些想他了。田螺师兄,你不想他吗?
主人,他把我们落下了。
这些人把所有地方都翻了一遍,把一切都弄乱了,你们不生气吗?
我替他们巡视了一圈,衣柜最内侧那套他格外珍视的制式装束已经不见踪影,冰箱里余下的食材寥寥无几,空荡荡地透着冷清。主人,不去添置些吃食回来吗?
后来,我看见了桌面摆放的相框。
黑白相片里,依旧是他明亮干净的眉眼,笑得亮堂堂的。
可他好像和我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永远安静下来了。
从我见到他以来,他好像一直在忙活,因而我从没想过,小跃的生命也会有停止跳跃的一天。
我静静凝望着那张相片,与他对视了良久、良久,直到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屋子里的人来来走走,一道道闪光亮的晃眼。最后只剩下主人和他的师兄,还有我另外两个兄弟的主人。
后来前主人的照片被带走了,和我另外两个兄弟一起。
然后,我也被带走了。和我的主人一起。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那间屋子里见到小跃。
明明白天的时候我还因为一件事埋怨过他们俩。那天我躲在秦枫的衣服内兜里,主人的动作太大了,声音也太大了,胸腔共鸣和激烈碰撞搅得我头晕眼花。奇怪的是,他在和小跃说话。
他们怎么了?为什么倒霉的是我。那一整天都好吵,我从来没听过主人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白天也吵,晚上也吵,车上也吵,主人的车技也不那么好了,一个急停我从档位格档里飞出去,撞得好痛。主人把我拉回来,然后又开始吵,是他师兄的声音,还有几个小孩子的。
对了,那天晚上主人把我带回小跃家,却丢在车里。为什么呢?也许他知道小跃一定在家,就想让我歇歇吧。
主人的声音远了,我在黑暗里刚刚喘口气的功夫,一阵巨响刺入我的耳朵。自我出生那阵噪音以后,我从没听过那么大的动静,车子也吱哇乱叫起来,车灯也跟着亮,很刺眼,又骤然归于死寂。
可恶,这次主人给我选的视野不好,我只能望着车子的天花板,全是黑暗,黑暗。
好像又有声音了,和主人车喇叭不一样的声音,音调高一阵低一阵,混着窸窸窣窣的人声,红的蓝的光撕破黑暗一阵阵刺在我身上。
主人,我害怕。你什么时候回来,带我回家啊?
熟悉的解锁声骤然响起,车门被拉开。
你是听到我的呼唤了吗主人?
我终于再次被主人握住。我虽然看不清你的脸,但你一定是去帮他洗碗了是不是,手又不擦干,水都落在我脑袋上了!嘶,砸的我好痛,皮肤还有些刺激,是咸的,还带着一阵阵腥味,这家伙晚上吃的是鱼吧。算他小子仗义,吃好吃的时候还想着你,不枉我偷偷跟着主人打了这么多次工。不像我那位兄弟,洗油浴的时候也没想着分我点。
主人,你冷不冷啊,怎么托住我的时候一颤一颤的,这是你的手吗?没错啊!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触感。可是怎么这么凉啊。
你别抖啊主人,我插进锁芯的时候痒痒的,又对不准。
他们是谁啊?这不是你们的家吗?凭什么让这么多陌生人进来。穿鞋套也不要,他们把东西都翻乱了,回头你还要收拾。
太吵了,他们每个人都要说一句“节哀”,实在难听。“节哀”是什么意思,节哀了,小跃就不玩捉迷藏了,出来原谅大家了吗?
后来我就不那么埋怨了。因为那一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前主人的声音。主人的话也变得很少。
我的光荣下岗来得很突然,又早有预兆。
没多久,秦枫收到了一条信息(见图)。那块颜色没有我亮堂的金属方砖就躺在我旁边,震了震。他拿起来看,看了很久。然后他又把我拿起来,将我紧紧攥入掌心。
我从未如此热烈地感受过他的体温。
太紧了。
太近了。
太久了。
停下。主人,对不起——
力道松开的刹那,我又得以喘息。果不其然,在他掌心刻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奇怪的是,他没有重重地摔下我,即便我一定弄疼了他。我早就发现,我的这两位主人,都不是会拿我撒气的人,亦不会将我的身体用作什么工具,划开什么硬的东西,不曾将我随手丢弃、肆意磕碰。我何其有幸,遇见过的两位主人,皆温柔良善,从未将我们这些器物当作发泄的工具,从未肆意磨损、毁坏我们的躯体。彼时我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准备好要划伤桌子的脸。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的良善与温柔,他没有摔我,只将我轻轻放在了桌上,静静看着掌心的红痕,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沉郁。
自那以后,我开始经常感受到他的体温。他愈发频繁地握紧我、摩挲我,细细抚过我每一寸齿纹与轮廓,从干燥到湿润。我的气味并不美妙,被裹在蒙着薄汗的皮肤里尤甚。他最喜欢在寂静的深夜,独自伫立窗前,久久凝望我。微弱的天光穿过院子洒进来,落在我身上,映着我身后那张熟悉的,好久不见的面容。
汗水的潮气、掌心的温度、岁月的沉淀,裹覆在我的金属表层,都在努力磋磨我所有尖锐棱角,我变得愈发“圆滑”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造型,可他看我的时候,我又觉得,把自己熔断化进他的眼波里又如何?如若我可以承载他悲恸的千万分之一也好。
于是我又想起前主人透过玻璃相框看我的眼神。
其实都不是在看我。
那么你们的炽热,可以相接吗?
在我以为这辈子已经彻底下岗了的时候,秦枫开始带人去那扇熟悉的门前。我不知道他何时替自己揽了一分中介的活儿,他们在屋子里逛,交谈。
次数变多了之后,我很难不发现,他并没有想替房子的主人做成这笔生意。至少当他开始问出那句:“有个事情还是要提前跟您说一下,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啊……”我大概就能猜到结果了。
我猜想我多半永远也见不到我的那位兄弟了。
那么主人,这间房子里的光、气味、角落,和你那个他留下的最后一点记忆,我想替你留住。
我不要你看新户主搬进来,重新刷墙,换掉窗帘,卖掉冰箱,把你们坐过的沙发、我躺过的茶几都扔掉,把那面你收拾过、挂过警服的衣柜填上别人的衣服。
漫长岁月里,我陪主人从汉州到古塘镇,又从古塘镇回到汉州,我从秦枫的抽屉进到胡小跃的抽屉,那后来又变成秦枫的抽屉,被他从大队长的办公室带到支队长,后来又陪着主人升成副局。数十年光阴倏忽而过,渐渐地,我只能在秦枫的梦里听到小跃的名字了。这些年,秦枫睡得最安稳的夜晚,都留在那个“家”了。
可惜的是,今天主人的话术似乎没有奏效。我看见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主人,你日思夜想的鬼终于不被人害怕了。
我到底该不该为你高兴呢。
那我再帮你争取一点时间,好好说声告别吧。别和我一样。别和你们之前一样。
离开的时候,我做了努力。这一次,你带不走我了。
我的家在这里,我把自己的一半永远留在了锁芯里,另一半,在秦枫掌心。
主人,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不好意思啊,这锁之前一直好好的没出过毛病。您放心,我等换好直接给您新的钥匙。”
“行,那麻烦您了秦警官。合同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再联系。”
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很难,毁掉一件却很容易,假如你碰巧遇上一个不想做成这件事情的人,以及“我”这个不幸。
很奇怪吧。这世界上已经没有我能开的锁了,可我还没有被卷入垃圾堆,或者扔进某个锻造容器里回炉重造。
不幸是我,幸运是我,一半也是我。
后来我听见秦枫跟谁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用换了。就让他这样吧。”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那把断在锁芯里的我,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脚步声响了很久,渐渐远了,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他成为了我最后一个主人,我们的家也再没有人进来过。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