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教授#
古书收获
《宝岛(宝島)》1986年5月号
照片里的教授可谓华丽得不得了😁
服装由 Tokio Kumagai(熊谷登喜夫)设计。
本期刊载了一篇关于《未来派野郎》的长篇访谈。不过与夸张华丽的造型形成对比的是,内容相当严肃,充分展现了坂本龙一惊人的知识广度与思考深度。
以下为部分重点内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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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未来派野郎》
这是坂本龙一明确从 YMO 毕业后,迈向下一阶段的专辑。
他说,在《音楽図鑑》之前,自己的创作始终以 YMO 的存在为前提。
《音楽図鑑》发行后的两年间,前一年基本上是在为 YMO 时代做总结与收尾。
《Field Work》《TV War》《Esperanto》这些作品逐渐汇聚,最终形成《未来派野郎》。
其中最重要的是《Esperanto》。
因为这张作品让他彻底实践了“采样(Sampling)作曲”的理念。
而《TV War》则是在探索80年代未来主义的主题——速度、机械、科技与战争。
这些作品共同构成了“后YMO时代的坂本龙一”第一阶段计划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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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YMO时代是明确宣言还是摸索前进?
比较接近后者。
他说自己其实已经在思考未来五年、十年的方向,但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不过他确信:
未来十年内,无论是软件还是音乐流通方式,都将发生巨大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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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机械与肉体
宇航员既要理解电子技术和计算机,也必须锻炼身体。
YMO时代对于科技的想象,和 Kraftwerk 很像,是一种《大都会》式的大型机械世界观。
但如今终于出现了能够表现生命体细腻变化的机器。
因此,“肉体”与“机械”的二元对立已经无法成立。
例如将演奏时的肌肉运动数值化,再进行编辑。
未来并非对立,而是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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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Broadway Boogie Woogie》
灵感来自 Piet Mondrian 的绘画。
他尝试将采样声音组合起来,创造一种仿佛走在百老汇街头时,耳边不断飘过各种谈话声的听觉体验。
他称之为:
“新的环境音乐(New Environmental Music)”。
其中重要的灵感来源是 John Cage 的演奏。
借由高度发展的采样技术,可以将凯奇原本长达数个乐章的结构,压缩到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单位内高速切换。
让人体验现实生活中绝不可能发生的感官经验。
一种既超现实(Surreal)又超真实(Hyper-real)的状态。
他进一步联想到 Philip K. Dick 式的世界:
如果只需按下一个开关,声音环境就能瞬间改变,
那么所谓“现实”本身会不会也能被切换?
时间、空间乃至现实认知本身,都可能重新被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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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G.T. II》
GT 即 Grand Touring(豪华长途旅行车)。
“大旅行”是未来主义的重要概念。
他所向往的是一种类似 Jules Verne 小说中的旅行:
前往月球、深入海底两万里。
他认为这首曲子最适合在汽车中播放。
其象征意象则是:
流线型交通工具与子弹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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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Ballet Mécanique》
标题来自 Oskar Schlemmer 的概念。
但坂本认为,更早的未来派运动就已经提出:
“舞台本身就是一台机器”。
因此他的巡演并不强调真人表演。
而是让舞台本身成为光与声音的奇观。
如同过去巡回演出的流动艺人一样,
带着演说、声音与光影构成的壮观景象四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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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黑人音乐
他说:
比起摇滚,我其实更接近黑人音乐。
在他的思维图谱里,
冲绳、巴厘岛等亚洲民族音乐,
黑人音乐,
第三世界音乐,
都排在前面。
白人音乐反而是最后才出现的。
其中最令他着迷的是黑人音乐中的“肌肉感”。
他还引用未来派创始人 Filippo Tommaso Marinetti 的一句话:
日本人的计算与速度,
加上黑人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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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演唱会
舞台表演将完全强调“肉体”。
为此甚至进行了训练与戒酒(笑)。
他说自己几乎想彻底抛弃 YMO 时期的方法论。
尽可能不使用录音带与音序器(Sequencer)。
全部采用人工即时控制。
录音室可以依赖技术,
但舞台必须由人类自身来掌控。
“野郎”这个词里包含的,其实正是最初所说的“摇滚精神”。
虽然做成传统摇滚并不困难,
但摇滚终究只会听起来像摇滚。
而他想追求的是别的东西。
因此“野郎”真正体现的地方,
是在舞台上的身体控制与现场能量。
他甚至设想自己穿着战斗服,
其他成员则穿着类似美式足球装备的服装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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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贝斯手小原礼
坂本原本想组建一支白人、黑人、黄种人共同组成的世界主义(Cosmopolitan)乐队。
因此一度想寻找华人贝斯手。
但最终没有找到合适人选。
从音乐实力考虑,
还是选择了 Rei Ohara(小原礼)。
不过他也不希望乐队听起来像传统爵士即兴聚会。
那种感觉会让他想到过去在 Pit Inn 的演出。
“光看着都觉得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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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完美重现录音室版本”
坂本认为毫无意义。
只要成员够优秀、音乐够好,
就应该能靠实力支撑两三个小时的现场演出。
那是一种音乐家的灵魂,
也是一种“摇滚野郎”的精神。
如果依赖录音带与音序器,
现场就必须迁就机器。
即使聚集再优秀的乐手,
也无法突破既定框架。
因此他希望把身体状态训练到最佳,
无论现场演出发展到什么程度、
即使不断升级失控,
也能够承受并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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