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蓝图小姐和奠基石小姐天天都会吵架。
今天难得只迟到半个小时,到施工现场的时候,蓝图小姐已经在和奠基石小姐吵架了,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因为奠基石小姐在咖啡中添加了伏特加。
蓝图小姐说:是不是昨晚饮用的酒精让你的大脑到现在都不清醒。
原理我没听懂,但说是咖啡是兴奋剂,酒精是抑制剂,两个一起饮用会降低效果。
奠基石小姐回答:但是这很好喝。
两位吵着吵着,又开始聊起今天的工作。
她们总是这样。一旦处在同一个空间下,不过三分钟总是会吵架。
我们跟她们一起施了多久的工,就听她们吵了多久。虽然听上去很血雨腥风,但也许因为她们都是文化人,所以争吵的时候总比我们想象中要言语温和,但气势却丝毫不输。
奥尔加奶奶说,这不是吵架,只是朋友间的斗嘴罢了。
我不懂这些词的差别,只是托着下巴听她们“斗嘴”,然后蓝图小姐就会在我们全神贯注听着的时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艾尔文!戴上你的安全帽!不然扣钱——”
噢,我讨厌戴安全帽,也讨厌扣钱。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我欢天喜地去酒馆喝酒。今天不仅蓝图小姐没有来,连奠基石小姐竟然没有坐在吧台座位上,边喝着鸡尾酒边画那些神奇的小方块。
噢,也是,一周里总有那么一两天她是不在的。只不过最近这样消失的频率似乎更高了一些。
晚上喝酒喝得有点多,回去的路上路过了奠基石小姐的房间,又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只是声音有些奇怪。我知道一定是蓝图小姐在里面,她们偶尔也会晚上在一块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到深夜。
我继续往前走,结果刚经过那扇门,门忽然打开了。
我下意识回头,看见蓝图小姐正扣着最上面的一粒衬衫纽扣,另一只手臂上还搭着那件黄色的毛衣。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来,然后浑身一僵。
我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眯起眼睛看了对方好一会儿,好心提醒道:“监工小姐,您的脖子上有红疙瘩,需要拿药膏抹一抹吗?奥尔加奶奶那里有……”
蓝图小姐却仓促地打断了我的话:“谢谢,不用了。”
她匆忙地从我身边走过,又好像觉得不够礼貌,于是又低着头含糊地说了一句:“再见。”
我愣了愣神,但还是醉醺醺地笑着摆手:“明天见,监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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