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胭脂
26-06-13 09:48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试读了韩国作家朴婉绪新书《傍晚的邂逅》中的一篇《招待》。

篇中反复使用了“头发”的意象:凌乱像水草贴于额前的头发、下水道里像矮松盆栽纠缠在一起的头发、美丽餐盘里头发般的荞麦冷面…朴婉绪围追堵截般,借最难腐烂的人体组织作衰败的证物,婚姻也如此般纠缠难断、没完没了、散落各处。

女人望着下水道吸出来的白头发想:“无论如何她都希望把它们吐露出来,以便能够清晰地审视它们。再强大的药剂也无法消融的,是她对自身之物的怜爱与憎恶。”梳理头发、整理家居、清洁浴室、外出社交…每个日常动作都被头发的存在反复提醒这段微妙婚姻里责任的黏腻、审视的重压、生命力的残余、给予和反胃的叠加。

读的时候想到杰克·吉尔伯特也用过头发的意象,不同的是他借此表达对亡妻的爱与思念:“从葬礼回来,我在房间里四处爬着,哭着,找妻子的头发。两个月里,从下水道,从真空吸尘器,从冰箱下面,从衣柜里的衣服上。但其他日本女人来过以后,再无法确定哪些是她的,于是我罢了手。一年后,移种美智子的鳄梨树时,我找到了一根长长的黑发缠在泥土里。”

不起眼的发丝,一个用来拆解亲密,一个用来粘连生死。我想写作的乐趣与艰难也在于此,必须决绝把自己钉于窄巷,用镐头挖通微末与浩瀚的暗道。

再次感慨朴婉绪太会写,还未收到书,已经在期待了。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