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驱离乐园,只有刻苦坚忍地完满我们的义务,这样才能导向那超凡的指标。如是地,康德哲学中的上帝挟其令人生畏的威仪而君临于天下,相对于吾人而言,它站在一个无法企及的距离。神性之爱(divine love)并不如一件财产一样地被我们获得和享有;它(神性之爱)只是那类同于道德操守一样的"对上帝的信仰"的一种转接的成果,而这一切大都是艰苦和难堪的。虽然康德努力求把基督教中所谓一宽恕与救赎的上帝这观念适度地切合他的道德的世界观,但无可否认地,一愤怒的和报复性的上帝是比较符合他的观感的。这一种世界观并不会掩饰或缓和一令人感到师栗的事实﹣﹣就是说,在上帝的国度里,邪恶是存在着的,而善人所要受的苦难实不下于恶人所受的苦难。而这一项首要的事实使得吾人的存在乃至于上帝之本性成为一不可洞透的谜。
然而,康德的道德悲观主义却又是与某一种道德乐观主义为相容的。康德或许不会去否认世界中邪恶之总量超过配之予人类的快乐与喜悦之总量:但是,他却不会由此而作出结论谓生命乃不值得去活的。康德会宣扬说,只要吾人与心底里的道德邪恶挣扎的话,我们还是可以过一个有价值有尊严的生命的,而且,一时的厄运与蹇途甚至能更协成吾人终会赢取的(道德上的)胜利。道德律则是严肃且严格的,但是,胜利是终将会莅临的,虽然此一目标看来是无限地遥远,虽然(那实践道德的人)的苦苦思虑的心灵往往为一些无法解决的矛盾所困惑。我们永不能容许自己对吾人自己或对世界表示绝望,我们亦不能容许自己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变得完美。康德把人类描绘为徘徊于无知与知识、善与恶、上帝与撒旦(虽然他并不相信作为一位格(person)意义的撒旦)这些两极之间。但是,人类却并非这些对立面得以相互中和相抵消的一个混合体(hybrid);倒而是,人类因为参与了它们的对抗(antago-nism),而因此呈现为自我分裂。人类彻底地品尝了此一对立,因而体验到此一对立不单只是人类自己身上的烙印,也同时是他所栖迟的世界的特性;面对着这种对立,人类乃要发展其自身和要构成其自己的世界观。——克朗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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