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热潮、互联网泡沫、次贷危机的机制可以说这次也一样,由一个真实冲击引发最初的繁荣,价格上涨吸引更多的资金涌入,进一步推高的价格悄然偏离合理的基本面估值,市场在亢奋中埋下崩溃的种子,每个人都知道泡沫终将破裂,每个人还愿意继续留在市场之中,供应商-投资人-担保人三位一体创造一个自我强化的闭环,这轮AI行情在机制上也一样。现实世界的多重均衡使价格变动无法反映真实的市场风险,人们自然无法准确评估泡沫破裂的时间。行为偏差具有时间上的稳定性,因为社会认知的分布结构长期稳定,这种偏差分布不会因宣传教育、信息披露或者政策调整而消失,这解释了为什么历史一直在押韵。一些认识到泡沫的理性投资者开始抛售,一些非理性的投资者还陷在狂欢里无法自拔,因为人与人之间对资产真实价值的估计存在恒常的异质性,泡沫总以新的形式反复出现,市场在音乐停止之前总偏向接着奏乐接着舞。这又说明优秀的投资者可以利用一下这种认知稳定性,当价格信号提示已来,准备抛售的行为还可以再等等,让泡沫在看似理性的框架下继续膨胀,以使预期收益更高。对贪婪的度的拿捏生动反映投资者的交易纪律,毕竟享受贪婪的时间越长,情况越微妙,乐观的情况是在狂欢中形成新的共识,悲观一点就是为泡沫破裂的破坏性蓄积更大的势能。铁路退潮后的铁路网络为19世纪后半段工业化提供了有力的外部性,货运物流成本肉眼可见地降低;互联网泡沫后的廉价光纤与工程师储备催生下一轮的平台经济,数字信息流动的成本下降;次贷危机后痛定思痛的制度重建至少还算是真实的;相比愿景的落地,这轮AI的核心资产应该算是治理格局的改写,数字时代的实时治理设想在数字化圈地下更加简单迅速。层层叠叠的治理在渐变中发生,无非是替代与互补的关系,分配格局与治理架构同步推进。数字技术加自动化恰恰是在软性控制端大幅降低了成本,虽然对应社会劳动份额的下降与再分配成本的上升,治理重心可能长期停留在监控和信息管控阶段而无需诉诸暴力。AI的真实需求是否足够大、创造的现金流如何追上资本和算力扩张的速度是不是这次不一样的答案?那些有待思考与实践的社会伦理问题先不谈,保就业的目标是不是得转向保认知接入权、促分工红利的社会化分享的构想太理想化了。技术扩散的边界由微观替代成本决定,烧钱烧出来个还是人更便宜好用的结论挺讽刺的吧……#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