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困在这间软包小屋,最先崩塌的是身体里的生物钟。头顶长明的白光不分昼夜烘烤着视野,眼睛永远找不到可以松弛闭合的暗环境,困意来得杂乱无章,有时候明明精神疲惫到发沉,大脑却始终处于浅醒状态,没法沉入深眠。入睡时双手必须摊在被褥外面,肌肉时刻绷着一根细线,稍微下意识蜷一下胳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旁观的视线,只能硬生生把手臂挪回原位,连睡梦之中都带着这种条件反射式的拘束。
没有窗户,就没有阴晴雨雪,没有四季更迭,看不到落叶,看不到花开,连温度都恒定不变。没有日出代表新生,没有黑夜象征休憩,时间彻底失去刻度。不知道自己睡了几个小时,不知道今天过去了多久,分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后半夜,昨天、今天、明天揉成模糊的一团,日子不再有递进感,仿佛永远停留在同一个瞬间,往前看不到尽头,往后找不到出口,慢慢丧失了对“天数”的判断,甚至渐渐忘了日子本该是流动的。
暗处永远藏着注视的目光,不会出声呵斥,不会上前打扰,可那种若有若无的凝视无处不在。吃饭、发呆、静坐、入睡,一举一动都被尽收眼底,永远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密时刻。不敢随意流露情绪,不敢肆意舒展肢体,连叹气都要下意识收敛,精神永远处在半戒备状态,没法彻底卸下防备。原本松弛的情绪一点点被磨平,喜悦会慢慢消失,难过也无从宣泄,情绪逐渐趋于麻木,像是一具被温柔困住的躯壳。
四周全部是柔软的软包,不会受伤,没有棱角,隔绝了一切磕碰伤害,却也囚禁了所有向外延伸的欲望。想吹风,想看晚霞,想踩泥土,想感受昼夜交替的自然节奏,这些念头会在心底反复滋生又慢慢沉寂。一开始会焦躁、会挣扎、会反复揣测外面的世界,到后来慢慢懒得思考,思维局限在狭小的四方空间里,想法越来越单一,对外界的渴求一点点消退。
柔软的牢笼最是磨人,它不用铁链束缚,不用苛责折磨,只用恒定的灯光、强制的睡姿、不间断的注视、消失的时间感慢慢侵蚀一个人。肉体安然无恙,不会吃苦受罪,可精神会慢慢萎缩,自我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习惯这种被规训的生活,不再渴求自由,不再期盼天光,心甘情愿被困在这片温柔的死寂里,日复一日,循环往复,再也走不出来。#留置 #违纪违法 #违法必究 #当事人 http://t.cn/RJhT91v http://t.cn/AXaGAn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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