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2,国家大剧院,蛋饺自研韦伯恩op.10和马勒第六交响曲,Jonathan Nott指挥。
Eine tragische Woche, aber nicht tragische symphonie
Nott我听过,Nott的马勒我也听过,Nott的马勒现场我还听过,19年清明节的罗曼德。时隔七年,人还是那个人,团换成了国产的。
这场与其说两首曲子,不如说给马勒六加了个五分钟左右的引子,韦伯恩的小品总觉得很有种马勒笔下的“彼岸”的感觉,它也许是无调性?也许如Nott说的其实是多调性?不重要,这就是一场梦。不过本作死爱好者顶着超120的静息心率真切感受到了“彼岸”…
彼岸过后,就是梦醒时分。不得不说,Nott自己对马勒六的理解似乎也有不小的变化。以前我以为他是当代指挥家里面马勒最像上世纪那帮人的,而今天这个第一乐章,主要是第一主题和圣咏主题,仿佛磨平了棱角,毫无凌厉的感觉。合着他说的“这部作品实际上说的是爱”敢情是这个样子啊。这个乐章主要的能量给到了第二主题(也就是所谓的Alma主题),所以…还是没什么棱角。反复的时候小号搞了个拉特柏林爱乐谢幕同款冒泡,也算是和国际大团看齐了。
到了scherzo,我是没想到Nott会在scherzo大玩花活,显得两个乐章的风格截然不同。乐团也在突然的变化中呈现一种手忙脚乱的…美感。似乎scherzo三乐章派的音乐学依据就是“首乐章和scherzo的性格太像了,容易让人疲劳”,当然二乐章派则说“首乐章和scherzo太像了,应该放一起”…那,管他呢。至少Nott这个处理倒是弄的这两个乐章很不相似。乐团在trio过后渐渐稳定下来,是悸动后的平静吗?
而andante,嘿,又是一种风格,就是它虽然调性上在四个乐章里面很特殊,但是Nott把它搞的又和scherzo很像,同样是凌厉的第一段,在双簧管挽歌主题的…调和?下,变得不那么凌厉了,但是挺飙。
最后finale,这个被诸多学者认为马勒写过最好的乐章。也是Nott解构最彻底的一个乐章。在他的解读下,这个乐章呈现的完全不是悲剧,而是一种别样的“包饺砸”。我甚至想不到在21世纪20年代,这么个各种总谱原教旨主义下,居然还有人搞先scherzo后andante,更没想到还是三锤版。这个“包饺砸”从三次锤响就很容易看出来,我至今仍对Nott19年罗曼德的第一声大锤带来的震撼感到汗毛直立,甚至担心大锤位那小姑娘会不会被砸出心理阴影。然而我多虑了,原本最强的第一锤被大幅削弱,三次大锤下来一次比一次“欢快”,就很…这个finale的风格也神奇般回到了第一乐章的样貌,就是没什么棱角,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爱”吧?我不懂。
总之,这个解构说实话,还是挺颠覆的,并不亚于曾孙女版《女武神》,不过好在一个纯管弦乐作品的“颠覆”不会颠到让人掉下巴。理查·施特劳斯会大喜,而Alma估计会骂街。不过至少,还蛮有意思的。
Nott说这是马勒最私人的作品,所以我要夹带私货了…这一周过得蛮悲剧,考虑到最近做的事和遭受的打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讽刺……倒也无妨,最近倒是很幸运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活儿,那,承诺的事情是肯定能做到的,能做多久…这个玩意从来不取决于我好吧。
本来想着这个作品作为悲催一周的注脚,哀叹倒霉的情绪都备好了,结果来了一出包饺砸,好吧(这也证明了以上都是现写的而非预制的)Nott这个解读很有趣,但不是我心里最认可的,我觉得吧,要这么解读,这个作品的意义就弱太多了,毕竟特么讲情情爱爱的作品实在是多,能讲好悲剧的其实不多。而且以我的现状,对于前者还是很抵触的(ptsd了属于)。但无论如何,这是个有趣的解读。对于现场来说,有趣很重要,未知的有趣很重要。还是那句老话,想要心里的完美演绎,去听成品录音呗,去啥现场啊。现场就是为了不同体验的。
最后的最后,关于乐章顺序,其实我看到最信服的一个解读是来自Benjamin Zander,纯乐理的,蛮有意思的,比Nott有意思。巧合的是,两位都是scherzo-andante加三锤党,但两人的解读却截然不同。
更巧的是,下周就能听Zander的绝版马勒了,而且是帝都听不到的…还挺难得。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演出前一周发愤学习了Floros的马勒六分析,演出时完全用不上…因为…太解构了
发布于 天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