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05年左右吧,郑北和顾一燃出任务的时候来了趟老白山。
在车上看地图的时候顾一燃在那儿自己乐,郑北把脑袋凑过去说你乐啥呢顾儿,我也看看。顾一燃指着地图说,你看这个地方,叫王八脖子。
郑北指了另外一处,这还叫怕老婆沟呢。
顾一燃笑得打颤,笑完说真有意思。
嫌犯一男一女,老白山派出所已经根据指示确定了嫌犯的据点,就等着跟哈岚来的同事们把人一网打尽。
上山的队伍一共五个人,除了郑北顾一燃还有老白山的几个同事,打头儿的是个笑眯眯的年轻人,自称小古,脸儿白眼睛长,顾一燃看他有几分面善,但爬山耗力,也没多聊上几句,就跟在年轻人身后吭吭地往上爬。
郑北透过密林看了一眼月亮,很圆,符合阴历十五的调性,奈何这个十五可不是很好,赶上了七月。
不过唯物主义斗士不会轻易被民俗打倒,怀着为人民服务的理想信念几个人终于到了半山腰,一举抓捕了两个正在睡梦中的嫌犯。
小古跟在顾一燃后面,一脸崇拜,说顾老师,看不出来你身手这么好。
顾一燃笑笑,告诉他,你勤练,也能练出来。
郑北在前面催他,顾老师,快点跟上来,一会儿掉队了。
有经验的登山者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他们来程为了隐蔽走的是土路,下山时顾一燃扶着树才觉着难走,地滑,两个嫌犯又在那里磨磨蹭蹭,时不时绊一跤,郑北黑着脸才能催他们快些。
忽然小古对着顾一燃说,老师,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
顾一燃扶着树站定,身后的林子里,好像传来了一阵锣鼓声,朦朦胧胧,却叫人不能忽视。
郑北和其他同事也听见了,几个人都十分疑惑,现在是凌晨两点,哪儿来的声音?
出于谨慎,一行人纷纷站在了树木后,将自己隐蔽起来,留出下山路,郑北的呼吸打在顾一燃后颈上,扑散了山间寒意,和萦绕在顾一燃心头,那奇异的感觉。
但很快,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从密林深处走出来两只孩童般高的大老鼠,身着红绸缎喜服,一只细长的爪子捧着唢呐,另一只敲着锣,身后是两只径身如盆的青舌,以离奇的姿势缠绕着一顶花轿,稳稳地从土路上滑过。
顾一燃因为过度紧张太阳穴已隐隐作痛,连带着抓住郑北的手也冷汗涔涔。
郑北声音嘶哑,低声吐露一句……我姥给我讲过,这是……山君娶亲。
这时候已无暇顾及这故事的真假了,顾一燃恨不得把眼镜一把踩碎,这样便不用看得那么清楚,原来那喜轿是用一根根泛黄的骨头垒起来的,风吹轿檐声声响,原是指骨耻骨相互撞击。
他几欲作呕,用力紧了紧抓着郑北的手,嗫嚅着,怎么办,跑不跑?
郑北掐着小拇指,跑吧,我说三二一,一起跑。
忽然蹲在一旁的小古扯扯顾一燃的裤脚,昂起头说,顾老师,别跑,别跑,我听我家长辈说过,山君娶亲,生人开路,不能跑,跑了才会被追上。
小年轻用着气声讲话,语调却意外的叫人觉着可信。
于是顾一燃站定了,目光望向另外一棵树后的同事,摇了摇头。
郑北错愕地问他,不跑了?
顾一燃低头看着身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中却有了几分安定,先不跑,他们快要过去了。
后来怎么下山的,几个人都不太记得了,郑北说顾一燃脚打颤,是自己扶着他的,顾一燃说郑北说话都结巴,缓了好久才能开口。
更离奇的是,两个嫌犯,审讯时竟原原本本地交代了犯罪经过,连带着更是拔草除根,一下子又逮到好几个相关人员。
从老白山回来的那几个晚上,顾一燃总睡不好,怀里搂着郑北的手臂翻来覆去,一闭眼全是长着老鼠头的蛇,遍地的白骨。
郑北没办法了,带他去屯子找了个出马的老太太,老太太说顾一燃的三把火有一把被阴风吹了,人才受惊,调了杯符水给顾一燃喝,等他喝完拍拍他额头,嘀咕了几句。
起身后顾一燃觉得确实轻快了不少,出门时向老人家道谢。
老太太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翳,拄着拐棍儿跟他摆手,去吧去吧,好孩子,结善缘了。
上了车顾一燃说,也不知道老白山的那几个同事有没有事,尤其是小古,年纪轻轻的。
什么小古?郑北打完转向问他。
就是那晚跟我们一起上山,走在打头的那个小古啊。顾一燃理所应当地看着他。
郑北说,哎呀,我们那天上山,一共只有四个人,是你在打头啊! http://t.cn/AXGxen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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