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索恩
26-06-12 14:48

其实有点想看将小格老师的童年记忆复制给小k会发生什么。这两人可以处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在人类费了那么大劲拯救太阳的若干年后,地球的气候扛不住过度开采和污染,阳光再一次消逝了。KD6-3.7得到格雷斯博士的记忆并非偶然。他是救世主,他眷恋并爱着地球,他似乎永远对人类忠诚。只有少数人知道这种“不愿离开地球”的情感曾让格雷斯成为逃兵,不过有关的记录在大停电之后都被抹消了。总有些奇怪的片段闪过K的脑海:罕见的晴朗的天空,居然有五颜六色的圆弧涂在上面;既不下雪也不下雨的日子,视线所及不超过百米,却又不像咆哮的沙尘暴那样让人避之不及,四下里都是安静的,一切都包裹在朦胧的烟似的气体中;记忆中的他穿着一件单衣,丝毫不觉得冷,空气中明明什么都没有,置身其间居然比裹着风衣还暖…这是阳光洒在身上“温暖”的感觉,但“温暖”很难在记忆中占据一个明确的位置,于是K只是对孩童身上的短袖短裤、以及球鞋踩在落叶上轻柔的沙沙声感到惊讶。K学习过,这些叫做“彩虹”与“雾天”,可他们只是名词,于他而言没有实际意义。那些人还说,正是这些记忆铸成了某人对地球与人类忠实的爱,还有不假思索的原谅,复制人应该具备这些品质——不过应当反过来感激给予记忆的人。毕竟,这是些顶美好的记忆,不是吗?

K服从了,但不理解。他不能理解阳光落向大海,怎么能使一整片广袤无垠的海面晃悠悠地闪着光。海明明是深黑而冰冷的,一旦受伤并被卷入海浪,或是被按在水下,就只有死去。死去,失掉生命,也就是复制人被“退休”,K退休的大部分同类死前都会拼死挣扎。这是基本的求生本能,人类将其赋予复制人不是为了让他们热爱自己的生命,而是叫他们有基本的规避风险的能力,好更圆满地完成任务。一个人,能不能既拥有强烈的求生本能,爱着生命,同时又爱着人类与地球?这两者会冲突吗?千百年以来的英雄叙事使人相信,不会发生冲突的。所谓的拥有英雄基因的人会理所当然为了全人类抛弃生命。K在梦中面对不熟悉的海岸却感到割裂。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情绪,几乎就要同记忆的原主人一样爱上眼前的景色了。海面反射着阳光如此晃眼,K于是闭上眼睛,残留的视觉印象令他仍能感受到波浪起伏,一左一右,仿佛身体也跟着开始摇摆,如婴儿躺在摇篮中。有那么一瞬间,全人类变得不再重要,这是来自孩童时代的记忆,一片仅仅属于独一个孩子的大海。它不要求牺牲,反而呼唤着让人留下来。这里是家园。

你是否见过这样的景象:战舰在猎户星座的端沿起火燃烧,C射线在唐怀瑟之门附近的黑暗中闪耀……佩特洛娃射线如一条割开宇宙的巨大伤口,它所带来的影响足以引发残忍的生命灭绝,但当你停泊于恒星的轨道、沐浴在血红的光线中,这道细细的红线似乎比人类更善于接纳。

以上记忆皆属于被推出地球送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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