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分配逻辑,从恩赐走向众筹
在旧有的社会运行逻辑中,优质的资源永远被锁死在极少数看门人的手里。
在传统的电影圈里,看门人是那几家头部的影视公司、院线巨头,以及手里握着大数据风控、对赌协议的资本大鳄。在传统的体育圈里,看门人是掌握着行政编制、国字号选拔权,把持着各地方体育局和足协利益链条的官僚阶层。在传统的工业制造圈里,看门人则是那些拥有雄厚国资背景,或者享有数十亿地方产业基金扶持,垄断着成熟供应链和准入牌照的合资车企或上市大厂。
在这个陈旧的恩赐模型里,任何边缘人、普通人想要获取资源,就必须接受看门人极其残酷的人格规训与利益剥夺。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导演,如果想要拿到哪怕几百万的投资,就必须把自己的剧本改得符合资本的大数据爆款公式,被迫接受毫无演技可言的流量明星,甚至要在各种资本的酒局里低三下四、曲意逢迎。民间哪怕有再好、再有天赋的足球苗子,如果不能进入市属体校,不能走通论资排辈的传统青年梯队,或者不给那些握有决定权的教练和中间人打点,孩子就永远拿不到参赛证,甚至连选拔的门槛都摸不到。在传统的大型车企里,一个满腔热血的设计师如果提出要研发高风险的三缸发动机,或者想要去打极其烧钱的国际赛事,在第一轮的内部汇报里,就会被那些深谙职场保命哲学的职业经理人和财务总监枪毙,理由很简单,这不符合本季度的业绩考核,投资回报率太低。
这种恩赐模型的本质,是对个性的绝对抹杀,是对风险的极端恐惧,以及对平庸事物的绝对控制。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幕,让所有行业在缺乏竞争的封闭状态下,逐渐变成近亲繁殖的死水。
而草台三杰的成功,本质上是利用互联网的基础设施,建立起了一条完全去中心化的、逆向的资源聚合通道。
在这个全新的资源模型中,资金支持的汇聚不再依赖于某些贵人的提携或资本的垂青,而是依靠普通大众的精神共鸣。他们发起的是一场精神与资金的全民公募,将原本高不可攀的巨额资本,拆解成了普通人完全承受得起的微小账单。
蓝鸿春根本不需要去求神坛上的煤老板或金融巨鳄,他只需要用最真挚的情感,打动千万个愿意掏出几十元钱买一张电影票的普通人。董路不需要足协的巨额拨款,也不需要地产大亨的冠名赞助。他的直播间里,粉丝们买下的一箱苹果、一袋大米,或者随手打赏的一个网络礼物,本质上都是普通人给中国足球的未来,投下的一张微型选票。
在过去,没有大厂的信用背书,顶级供应链上的精密零部件,根本不可能流向一个小作坊。然而,当张雪手里握着成千上万张真实用户的订单,以及在互联网上激荡的泼天流量时,这就成了他最硬的谈判筹码。国内全产业链上的隐形冠军们,看中的不再是他有没有跨国巨头的企业背景,而是他身后被互联网高频验证的确定性市场。在这一刻,流量直接兑换成了最硬的工业信用。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于资本和体制的日渐固化,边缘人和普通人想要完成阶层跃升或者实现行业突围,难度无异于登天,整个社会面临着严重的结构性板结。而众筹模式则利用互联网技术,完成了一次阶层流动通道的技术性突围。
它向所有人证明,哪怕你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和行业血统,只要你在垂直领域拥有极致的专业度,征服算法,赢取大众的共鸣,就能跨越阶层的崇山峻岭,直接赋予你调配社会顶级资源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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