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人涛了一点延安无文学的事情我现在又睡不着了。继续发表一些文学暴论。今天不讲萧红了讲点丁玲。
我觉得丁玲不该去延安,反倒是萧红应该去。萧红的诉求很简单,她首先想活命,其次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她写写文章。她只是需要一些内心困苦的纾解之计,落笔成文她目的就达成了,至于外人如何评价她的文字,谬赞或强贬,她其实是不在乎的。所以即使到延安这样污浊的氛围里,我觉得她也能独善其身的。另外从本性来看萧红其实是外柔内刚的,她有逃亡的天性,她觉得延安不好了她自己就会跑掉的,她就像猫,不会被大风吹倒。
但是丁玲不一样,蒋妹妹可是在上海读完本科又跑去北京谈恋爱办小报开书店的初代小资姐,二十出头就被评价说“很快就能超越冰心”是何等天赋。但是她的起点太高,家世太好,她没有在逆境中验证过自己的强大,所以她很依赖外界的正反馈。梦珂,莎菲女士,这些基于假设的、对娜拉出走以后的幻想,本质上是丁玲本人不必经历出走之痛才滋生的,都是轻盈梦幻的。她没有吃过苦因而只能书写想象的痛苦,这当然不是坏的,有这种意识是很难得的。但是当真实的痛苦降临在她身上时,她意识到自己想象力之局限的这份痛苦,更甚于真实的痛苦本身百倍。
丁玲不仅需要文学性的认可还需要政治性的认可。可惜她不明白,主流不等于正确,强势不等于真理。延安这帮狗东西,满嘴战斗力量锋芒,实则借此大型诈骗,把大量有爱国热情的年轻作家招过来吸血,用文字掩饰暴力。如果是白朗,翻个白眼就和人干起来了;如果是萧红,连夜都要卷铺盖跑路。可惜是丁玲啊!丁玲是真的会自疑的,“我写的东西被批评了,那一定是我没有读懂我的读者”,她的文学人格是绝对的讨好型人格。更别说后来吃多了老毛写的临江仙就开始深刻学习。
其次,丁玲危机感很重,很患得患失。她虽然和萧红关系很好但她也深深惧怕萧红的才华,延安也更希望萧红能为他们所用,无疑让她更没有安全感。不过这种危机感恰恰说明丁玲有天赋和品味,萧军这种龅牙对眼五大三粗的土鳖压根意识不到萧红的才气,还以为是自己面子大呢。所以,丁玲急于展示自己的可塑性,萧红文学造诣高可是她不受控,而我可以被你们教化和改造呀!丁玲的文学人格不是被延安杀死的,是被延安弄残后自杀的。她用献祭自己的方式换来了重用,不过是秘书的身份而不是作家的身份。之前看《丁玲传》,读到桑干河上的最初版本,其实还依稀可见独立的创作人格。可惜给毛看了。还是那句话,土鳖的话听不得。我觉得很唏嘘,尤其是我之后又读了赤地之恋。
哎其实丁沈公案也是延安的伤痕🚬下次想到了再慢慢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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