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维列夫Updates
26-06-12 03:55

【2026·法网赛后】
CNBC在夺冠当天晚上的独家采访
来自:YouTube CNBC International Live

萨沙:我为这个冠军等待了很久很久。我们整支团队携手走过了漫长的岁月,其中经历了无数艰难时刻,在大满贯赛场上更是数度心碎。尤其是在这片球场上——四年前我就是在这里遭遇了那场严重的伤病——所以终于能够做到,终于能够高举奖杯,这一刻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Q:你刚才提到了那次伤病,就发生在这片球场上。当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赢得这里的冠军?
萨沙:说实话,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打网球,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在这个竞技水平上。我的脚当时真的一塌糊涂。所以,能够重返赛场,不仅重返,更是在经历那次伤病之后夺得大满贯冠军,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

Q:从那段至暗时刻走到今天,你经历了什么?
萨沙:运动员也好,所有人也好,人生都会有高峰和低谷,那段时期对我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低谷。但我的应对方式,我重新站起来的方式,以及我一路走过那次伤病的方式,对我、对我的团队来说都意义重大。那时候我们正处在职业生涯最好的状态,却戛然而止,一切都不得不从头来过。当然,赢得第一个大满贯确实花了我们一些时间,但能在巴黎实现,更是别有一番意义。

Q:这场决赛的对手当然是弗拉维奥·科博利,我相信他也是你的好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渴望赢球,会有什么影响吗?
萨沙:不会,因为这是大满贯决赛。我们在争夺的是网球最重要的荣耀。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很庆幸能站在那里,都感到由衷的高兴。而且退一步说,就算我赢了弗拉维奥,他也是生平第一次打进大满贯决赛,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成就。能身处一个两个人都可以算作赢家的大满贯决赛,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Q:亚历山大,这场比赛真是跌宕起伏。是什么支撑你走到最后的?
萨沙:整个过程情绪起伏很大,有很多东西要去应对。我非常紧张,整场比赛状态都很不稳定。两周来,我觉得自己对整个罗兰加洛斯赛程中诸多热门选手相继出局这件事,处理得相当不错。但到了决赛,我却没能处理好——我很紧张,很焦虑,就像比赛本身一样上下起伏。进入第四盘末段,我开始抽筋,这反而让我的心情放松下来,某种程度上对我有所帮助。因为我的注意力从"我必须赢、我必须赢"转移到了"好,身体现在有点吃力,我得先把体能管理好,再去想赢球的事"。我完全停止去想赢球这件事,只是单纯地打球,这帮了我大忙。

Q:在赛点时刻,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萨沙:我一共拿到了三个赛点。第一个,他用一个擦网球化解了,我当时心里想:哦,这下麻烦了,又要出什么事了。但第二个赛点我赢了,整个人如释重负。直到看到我包厢里的团队和我父亲欢呼庆祝,我才真正相信自己赢了。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好了,我们做到了。我们赢得了冠军。一切在那一刻才真正沉淀下来,是释然,是喜悦,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

Q:你的父亲同时也是你的教练,这对你意味着什么?父子关系和教练与球员的职业关系,你们是怎么处理好这个分寸的?
萨沙:说实话,我们处理得相当好。在赛事期间,我们在球场上相处,其余时间会保持距离,因为我们都清楚,否则这段关系很难维系。而最终能够实现这个目标,对整个家族来说意味着一切——因为这是我们二十九年来一直为之奋斗的事情。看到他的喜悦,看到他也举起大满贯奖杯,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

Q:这是你第四次打进大满贯决赛,此前在纽约、巴黎和墨尔本都曾抱憾而归。回头看,你从那些失利中汲取了哪些教训,帮助你成长为今天的冠军?
萨沙:这个问题不好答,因为我第一次打US Open决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伤病、又两次打进大满贯决赛。那一次,我把它单独拎出来,感觉那几乎已经是另一段职业生涯了。但在那之后,我先后对阵卡洛斯和亚尼克,打了两场决赛,对手都极为强大。在这里的法网决赛,我以两比一领先,却没能收尾。在澳大利亚对阵扬尼克,我输得相当干脆。情况完全不同,场景也截然不同。那两场比赛我都不是被看好的一方,但其中一场我打得非常接近。所以情况确实不一样,管理局面的方式不一样,应对对手的方式也不一样——在知道自己被外界视为热门的处境下,那是另一种挑战。但我想,年龄也是一个因素。在巡回赛征战十三年,甚至超过十三年,我觉得这确实有所帮助。

Q:如今费德勒、纳达尔、德约科维奇已不再统治赛场,阿尔卡拉斯和辛纳引领着新时代。你如何定位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位置?
萨沙:即便在拉法、罗杰和诺瓦克的时代,我也一直是所谓的"下一个人"。而过去两年,在亚尼克和卡洛斯的光芒下,我依然还是"下一个人"。当然,我希望能改变这一点,希望能有所不同。我觉得昨天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赢得了第一个大满贯。但我当然还想继续前行,继续赢得重要赛事,继续与世界顶尖球员同场竞技,继续提升自己的网球。

Q:正如你所说,本届赛事你没有遭遇阿尔卡拉斯和辛纳。你认为这个冠军会改变你日后面对他们——现在的世界第一和第二——时的心态吗?
萨沙:既会,也不会。因为我一直觉得,尤其是对阵卡洛斯,我们之间总有精彩的对决,我也多次击败过他。就连今年澳大利亚,我们也打得非常胶着,鏖战五个半小时,最终几分之差决定胜负。我觉得最大的差距始终体现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总能在那一刻再提升一个档次,也许今后我也能做到这一点。

Q:成为一名大满贯冠军,需要怎样的心理训练和备战准备?
萨沙:我意识到,那些方法其实并不奏效。你必须亲身经历,积累阅历,承受心碎,再从中学习成长——这才是唯一有效的途径。一个从未置身那种处境的心理咨询师,很难真正评判那种局面,我确实这样认为。我真心相信,对有些人来说这些会更自然而然,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则需要时间和经历的沉淀。对我而言,这一路确实走了很长时间。

Q:作为网球顶尖球员,你如何应对随之而来的压力,以及公众的审视?
萨沙:这些年来,我学会了不那么在乎。我不太活跃于社交媒体,不太喜欢它,也不太在意它。我在乎的,是真正了解我的人的看法——我的同胞,我的同行球员,除此之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我们生活在一个人人都有观点的世界里,对运动员、对公众人物来说尤其如此。我们得到很多爱,但也承受很多恶意,你必须坦然接受,然后继续前行。

Q:你也曾公开谈及自己与1型糖尿病共同生活的经历,并创立了亚历山大·兹维列夫基金会。这段经历如何塑造了你对竞技表现的看法?
萨沙:从四岁起,我就与糖尿病相伴,学会了与它共存,学会了带着它打网球,带着它过普通人的生活。但在二十五年前,如果你患有糖尿病却想成为职业运动员,很多专家、很多医生都会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向和二十五年前的我处境相同的孩子和家长证明:一切皆有可能,你完全可以实现成为职业运动员的梦想,或者任何其他的梦想,哪怕带着这种疾病。如果有哪些家长或孩子能从我身上看到希望,我会感到很欣慰。

Q:你也成为了自1996年鲍里斯·贝克尔之后,德国第一位男子大满贯冠军,同时也是自1937年以来第一位在巴黎夺冠的德国男子球员。这对你和你的国家意味着什么?
萨沙:说实话,我现在还不确定。也许等我回到德国之后才能真正感受到吧。我还在巴黎,还没有回国。但我想,德国的体育球迷显然已经在男子网球这一块等待大满贯冠军等了很久很久。女子方面,我们有施蒂菲和安吉·科贝尔,战绩辉煌。但男子方面,这条路走了太久。我很高兴终于能够做到。

Q:接下来温布尔登,你有什么期待?
萨沙: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有点好笑。温布尔登从来不是一个让我表现出色的赛事,但在夺得这个大满贯之前,我也从未赢得过任何一个大满贯。所以,也许一切都可以改变。 http://t.cn/AXaAkt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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