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跟朋友聚完之后，突然意识到叙述真的很重要。我过去经历和体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是怎么被那段至关重要的生活所塑造，那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关系是怎样影响了我，这一切都是在我讲述、组织语言的过程中，才真正变成了一种可感的真实。因为在开口之前，我从未意识到有一部分我还依然站在那个尘封的现场，即便人生看似早已沧海变桑田，但实际是说清楚的当下这一刻，我才真正看到了当年置身其中的自己无法命名和理解的世界。而语言本身实实在在是有力量的，明明我在讲述一段严重被伤害被孤立的过去，当我说出来为什么我这么痛的时候，我感受到的不是再次被击倒的崩溃，而是强烈的释放，就好像第一次擦亮眼睛，看到了整个因果编织的过程，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的。也是在诉说时，我不单看见了自己，更重要的我以前所未有的高清晰度，看清了那些我最在乎的人。为什么爱会与虐待并存，为什么渴求和愤怒会此起彼伏，我终于知道那有毒的侵害是怎么发生的。绝望和希望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一张张具体的脸，我最熟悉的人的脸。他们的爱和恨就像是被我的语言唤醒的活物，那颗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心脏，突然猛地跳动起来，我重新认识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