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佩服——
八月的第一章节。
让我想起之前特别喜欢的纳博科夫《防守》,也是开头就在盛夏时节。感觉我读过以XX街为题目的书写得都挺好的——《单向街》《鳄鱼街》《暗店街》《黄泥街》,以后我如果写小说,不管怎么样题目一定也要起《XX街》。
我前天去爬山的时候,被猫抓伤了,山上一处转弯的小坡上盘踞着好多野猫,其中一只三花猫蹲到了路中间,我摸的时候一只黑白色的猫从山坡上飞快跳下来,开始蹭我的腿,我以为它也想被摸,就也摸它,结果摸着摸着它突然回头挠了我两下,怎么这样啊,这个臭猫,我当时就在心里说它是只臭猫,不想被摸的话为什么还来蹭我,我还以为你也想被摸!
我刚开始爬没多久,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下山去打疫苗。我都没敢和恋人或者家里人说,因为我四年前在学校的时候已经因为被猫抓伤过去打疫苗了,当时嘱咐我不要再碰野猫我答应了,但是这四年里我又摸了很多野猫……下山的时候我发誓我再也不接近野生动物了。
游客下山基本都是坐景区的观光大巴车,也有几辆出租车停在石桥外等接客,我出去的时候那一趟观光车正发动起来轰隆隆响着准备下山了,我问有出租车吗?坐在支架桌子边喝茶下棋的一个中年人起来说他是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了家附近的医院。
在车上,他说上周也是有一家人来爬山,一个小男孩被猫抓了,急匆匆出来打车去医院了,上上次呢,是一个导游带的旅行团里有人被猫抓了,那些野猫啊要紧别碰!
我说下次肯定不碰了。
他说,这还有下次啊!
下完盘旋的山路要一段时间,从山区慢慢驶入城市又要一段时间,傍晚月季黄色的天空下,山上的村民聚在村口一堵彩绘影壁墙前站着乘凉。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我家附近的医院,急诊医生和护士告诉我这里没有狂犬疫苗,得去附近的妇女儿童医院或者人民医院。
我又从医院出来,在门口打了出租车准备去妇女儿童医院,一进妇女儿童医院的急诊厅,觉得这里比其它医院的空气都更紧张,坐满了抱着生病孩子的家长,挂号机只剩一台空着,一个小孩子走过去,伸直胳膊在上面滑着戳了几下,屏幕切入一个提供选择的页面。
在前台,我问了护士才知道这里只接收未成年病号,“去人民医院,那里肯定收”。
出妇女儿童医院急诊门时,街道已经开始进入夜晚,天空转为一片呼吸清新、色彩稀薄的海蓝色,幸好医院门口都列队般久久停着一排正在等候的出租车,我上了最前头一辆说去人民医院。
出租车司机带着疑惑的末尾重复了一遍:人民医院。每座城市总会有的,人民医院,妇女儿童医院。他转而面向手机问道:“人民医院是不是就是以前在xx路上那个呢?”
就连他的同伴,回答也很犹疑模糊,仿佛这家医院曾经在一张过期泛黄的旧地图上,它的变化经历了城市几次改革变迁,最后处在一个旧街道名称弃用、新街道名称又不足熟稔到活在市民交谈中的微弱地点,他们急速交流了一会,司机回头问我:“是不是在xx路上呢?”
我打开导航看了地图:“是xx路。”
他一下子轻松地对手机说:“我就说嘛,就是xx路那个。”
出租车驶入我眼看更陌生的地带,我本来就不熟悉这座城市,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碰上这样的事情,可出租车依旧行驶进霓虹灯渐渐亮起的街道,这里像人流如织的闹市区,两旁一个格子一个格子般挤着许多彩瓷片般规律而亮晶晶的小店,店里打着米白或鹅黄色的灯,像小灯笼似的看着很有烟火气,红砖砌起的一根柱子下,站着几个年轻得不可思议的人,车再向前驶一会,就出现了金色的学校大名,原来这是大学,怪不得呢,我想,往往就在大学附近,才能看到这样小鸡崽般热热闹闹挤在一窝的街店面貌。
大学斜对面,是一家连锁酒店,目之所及最大最华丽的门头。
夜晚水般沉没,出租车变得像一把剪刀,沿着街道延伸下去的线,将城市向纵深狭小处无声地剪开、剪进去……我们驶向越来越细微处,车窗开着,风吹进来,街头嘈杂声与小吃车烤地瓜的香味如处于夜晚开满莲花的水池般清晰、沉静,霓虹灯的彩色碎光浮在池水表面微微流动的温热波纹上,街道的情景热切到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开到人家家里了一样,好像把车开进城市腋窝里了似的。
到了人民医院门口,天已经黑了,司机笑着说:“我看人家这个点都下班了,你看门诊楼都关门了,你还能进去吗?”
我看向窗外:“我去急诊,急诊应该还开着。”
下了车我一看,这家医院真是小小的,看着也旧旧的。
在急诊,我终于打上了疫苗,好消息是我因为四年前打过免疫球蛋白与全程疫苗,所以这次只打两针就够了!
我到现在也没有告诉恋人我又被猫抓了还去打了疫苗,不过我一直不说/写那天经历的一切就感觉憋得很难受[蕾缪安]我这次绝对吸取了深刻的教训,以后再也不会随便碰野猫了,希望明天醒来恋人看到了这条微博也不会生气[爱你]
大家接近野猫的时候也小心一点!有的野猫可能一开始很主动很亲人,但是可能也会突然挠一下抓一下。
下山的路上我也想,如果我当时没蹲下摸猫就好了,如果我在那只猫挠我前几秒就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就好了,但是懊悔中回溯性的时间也无法比猫伸出爪子的速度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