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话｜城市里果真有猫头鹰吗？

晚饭后登山，一步两停，非累，观风景也。但见草木葳蕤，虫鸟相竞。及至半坡，山风徐来，天阔地开。至山顶，万物眼底，夕阳壮丽。就情不自禁仰首叉腰，情绪波澜。叉腰肌原来是这么回事！ ​

山顶俯瞰，我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小镇拳头般大小，心生悲哀。但我站在高处很快发现，即便小镇之小，我也只走到了其中更小的一部分。多大才算大呢？一定有一个地方会看到地球也如小镇之小。所幸的，人的心灵可以大一些，更大一些。 ​

行车时，遇到一个向我爆粗口的人，我竟然立即向对方爆更脏的粗口，并且青筋爆跳着欲和对方玩命。过后百思不解，这是我吗?我自以为修养还不错，怎么是这副德行啊?如果真打了架，那是什么后果啊！我怎么会是这样? ​

我总是以最大的善意揣测人，但这个世界上真有毒如蛇蝎之人。当伤及我们的时候，我们多半会想到诅咒、报复，以牙还牙，于是内心的恶便被唤醒。果真如此，我们便离恶近了一步。其实，可以不必憎恨恶者，因为上帝已为我们代为惩罚，那就是，让做恶者成了恶人！这不是最大的惩罚吗? ​

和几个人吃饭，免不了相互劝酒，座中一人说，不能再喝了，他这辈子的酒喝够数了。问：多少算够数？答：一吨。闻之大惊！但旁边就有人认真地说，应该有两吨吧？闻之哑然。有人喝酒喝成了李白，有人却喝成了酒囊饭袋。两吨，四千瓶，到底是怎么喝进去的？没有成植物人，没有壮烈牺牲，奇迹啊！ ​

一连几天了，凌晨四点左右，鸟就开始叫了，不知是什么鸟？那么早起来干什么？城市这个时候，正才安静下来，却起鸟鸣，尖利，聒噪，破窗而入，避之不得。小镇的鸟，没这么亢奋，一般天亮时才叫，而且叫声也没这么放肆，可见，鸟也有城乡之分的。我还是喜欢乡下的鸟，听它们鸣叫，我会睡得踏实。 ​但有一个朋友认真对我讲，城里有猫头鹰呢！（不是在动物园）你说它是城市鸟还是乡下鸟？我觉得他有点诓人，城里有猫我知道，有猫头鹰？闻所未闻！

从城郊的家中到上课的教室有一段路，每天早上我走过去，晚上走回来。这样来回走，我希望能碰到一些新鲜事，最差也碰到几个吸睛的人，看几眼。作为一个乡下人进城，我觉得这样的要求不高，可几天过去了，一切平淡无奇，寡然无味。但我明天还打算走路过去，我不信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更不信，养眼的人都在睡懒觉。 ​

一大早，从车窗外看见一辆三轮车上拉着奶羊，现挤现卖。这大概货真价实了吧？人心如此，只能苦涩一笑。不知这生意如何？那只羊天亮前一定须饮须吃，且要赶路进城，不知心情如何？当着众人被频繁挤奶，该作何想？回去给它的伙伴们怎样介绍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和可怜的人？有一天，奶牛也会被牵进城里吗？ ​那只羊不知是否会看到城里的犬？若看见，心里必会嘀咕怎么会退化成那般小样，仿佛到了小犬国。更不可思议的是，有许多被拴一根绳子牵在人手里！还有的竟被怪模怪样的人抱在怀里！它们还会叫吗？吃什么？它们还认识羊吗？尤其是，它们知道什么是狼么？如果这些都不知道，它们还算是狗吗？ ​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