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来背靠胡杨树干坐着。灰白色旧布衣，领口毛边，衣料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右膝立起，右手随意搭在膝上。左手边地上放着那盏铜座油灯，铜座边缘磕掉的缺口清晰可见。灯芯很短，火光只有豆大，偶尔被风吹得晃一下，又站直了。

他的脸一半在火光里，一半在暗影中。额头、眉骨、鼻梁、下颌——火光照亮的部分是暖橙色的，暗影部分是深蓝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远处。不是在看什么具体的东西，就是在看。火光在他瞳孔里微微跳动。

呼吸很慢。呼出的白气在火光里变成一小团雾，然后缓缓上升，在暗影中散掉。白气上升时，会短暂地遮住他的脸，然后他的脸又清晰了。

风偶尔吹过，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胡杨枯枝发出很轻的“咯咯”声。远处的帐篷被风吹得鼓一下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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