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棋魂—加贺与光对决，胜负已出（修改版28

小光“砰”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懊恼：“我不是说了‘等一下’吗？！”

加贺却只是闭着眼，将掌中那几枚缴获的黑子轻轻抛起、接住，仿佛在欣赏胜利的声响。他完全无视了小光的抗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嗤笑。

“小光，” 佐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依旧像深潭的水，沉静而稳定，“棋子一旦落在棋盘上，便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不能收回。所以，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可是……！”

“冷静下来，小光。” 佐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没关系，棋局还未结束。我们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前所未有的专注与锐利：“好了，从现在开始，忘掉刚才的失误。我们要——全力以赴了。”

小光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嘈杂情绪硬生生压回心底。他不再言语，只是重新将燃烧般的目光投向棋盘。

***

棋社外，校园祭的热闹仿佛另一个世界。

小明咬了一口手里的章鱼小丸子，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些不确定地回头望了望：“刚才……是不是听到小光的声音了？”

“嗯？进藤吗？” 身旁几个女生也停下脚步，好奇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却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啊，是不是听错了？”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忽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用竹签指着小明，促狭地笑起来：“我明白了！你之前说约我们之前还约了别人……那个人就是进藤吧？”

“哎呀，什么嘛，重色轻友！” 另一个女生笑着起哄。

“没关系没关系啦！” 小明脸微微一红，赶紧转移话题，“哇，这个章鱼烧真的超好吃！我们再去买一份吧？”

“好呀！是在哪边买的来着？”

“我记得在校园另一边那个摊位。”

几个女生嬉笑着，挽着手臂朝另一边走去。摊主熟练地在金黄的章鱼烧上浇上酱汁，撒上飞舞的木鱼花和翠绿的葱花。她们分享着食物，你一口我一口，笑声不断。

“太好吃了！” 一个女生又戳起一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

“酱汁沾到脸上啦。” 小明笑着提醒她。

“刚才那个班级的搞笑表演真有意思，” 短发女生边走边说，“对吧？”

“就是嘛。” 小明点头附和。

“不过那个结局还真是有点突然……”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生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诶？你们看……那是不是进藤？”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前方——棋社的窗边，一个熟悉的浅黄色脑袋正一动不动地端坐着，神情是她们从未见过的严肃。

“他真的来了啊。”

几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随即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手拉着手就往反方向跑开：“那——我们就不打扰啦！”

“喂！你们……” 小明还没反应过来。

“代我们向进藤问好哦！” 她们回头，笑嘻嘻地挥手，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真是的……” 小明对着她们的背影小小地抱怨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慢慢朝棋社窗户靠近。

她走到窗边，见小光神情专注得仿佛灵魂出窍，便小声试探道：“小光……你来啦？”

小光毫无反应，目光如同焊在了棋盘上。

小明又凑近了些，微微躬身，解释道：“我……我是因为你说不来，才叫沙香她们陪我来的……” 见他依旧不理，她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面，这才恍然大悟，“你在下……围棋？”

“又是围棋？”

她这才注意到棋盘上那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黑白棋子，以及对局双方那凝重到近乎凝固的气氛。尤其是那个她不认识的、一脸凶相的高年级生，脸色更是难看得吓人，甚至有些……惨白？

***

棋社内，空气仿佛已经停止了流动。

筒井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手指微微颤抖着，在棋盘上空虚点，进行最后的数目。周围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声音干涩，“算上贴目……白棋，68目半。黑棋……68目。”

“输了……” 佐为的声音在小光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半目。”

“只差……一步而已。”

这轻飘飘的宣判，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光心头。

“可恶——！！！”

他双手猛地攥成拳头，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棋子都跳了起来。极度的不甘和懊悔让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佐为！你明明说没问题的！！” 他在心中失控地大喊。

“小光，” 佐为的声音依旧平和，却蕴含着深深的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已经……尽全力了。”

现实的挫败感和脑海中佐为的安抚形成了尖锐的冲突。小光猛地扭过头，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恐惧，一股脑地倾泻向窗外那个刚刚凑近、还带着关切神色的女孩：

“混蛋！都是你的错！！！”

他随即像是无法承受般弯下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近乎哀嚎的声音：“天哪……我不要去冬泳啊——！！！”

窗外的小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浑身一僵，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不知所措。

而棋社内，筒井却还沉浸在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终局追击中，他望着棋盘，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在那种……中盘就几乎崩盘的局面下，竟然能一路追到只差半目……这、这简直……”

就连加贺，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紧盯着棋盘发愣。他脸上的得意和嘲讽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震惊和后怕。

“这种……排山倒海一样的追击……”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说出去谁会相信，中盘时他犯的那个错误，连筒井都不会……”

“喂！不要拿我做比较啊！” 筒井红着脸抗议道，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这一撞似乎把加贺撞醒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盯住筒井，大声叫道：“筒井！”

“诶？”

“把校服外套脱了。”

“啊？” 筒井完全懵了。

加贺却不由分说，一把抓住筒井的外套就往下扯：“少啰嗦，快脱！”

“为、为什么啊？！不是他要冬泳吗？！” 筒井一边挣扎一边指向还抱着头在哀嚎的小光。

小光此刻正沉浸在世界末日的幻想中：“啊啊啊冰冷的池水……我不要……”

就在这时——

“哗啦！”

一件深色的校服外套劈头盖脸地砸在小光头上，力道之大，连人带椅子把他直接砸翻在地。

“哎哟！”

“你、你想干嘛啊？！” 筒井双手抱住自己只剩衬衫的身子，在初冬的空气里瑟瑟发抖，又惊又怒。

加贺却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捏着下巴，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小光和瑟瑟发抖的筒井，用宣布重大事项般的口吻说道：

“筒井，听好了。围棋大赛团体赛的成员，就这么决定了。”

他伸出手指，依次点过：

“我，你——”

然后，他的手指坚定地指向刚从地上爬起来、头上还顶着外套、一脸茫然的小光：

“——还有这个家伙！”

“那、那怎么行！” 筒井和小光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加贺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凶狠的笑容，目光主要钉在小光身上：“你输了，对吧？输了，就得乖乖听我的。这是规矩。”

小光愣了几秒，像是终于认命般，一把扯下头上的外套，闷声问道：“……那个大赛，什么时候？”

“这个星期天，下午两点。” 加贺回答得干脆利落。

“地点呢？”

“海王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