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希望自己在朋友的生命里只做一阵路过的风,吹拂过便不再回头,不被任何人收藏进“最重要的回忆”那个抽屉。我太怕自己会成为某段友情里一句迟迟说不出口的“珍重”。珍重是爱最轻又最重的形状,是两颗心在离别面前唯一能握住的温度。一段友情里的一句珍重,要经过多少次不眠的彻夜长谈,多少次默契到无需言语的对视,才能轻轻落下。那是一句薄如蝉翼的承诺、一段刻进年轮的陪伴和一场下了整个青春期的细雨。
人只会为真正走进过心里的同行者落泪。四周是匆忙而体面的告别,我这棵渴望为友情低头、为陪伴停留的树苗,被修剪的唯一方向是独立,必须独立,朝着“不麻烦任何人”的方向生长。真诚的不舍,是黏腻的负担,是一种越界与冒犯。于是,我对这份亲密的渴望与恐惧,像年轮一样长进骨骼里。如果明天某段友情注定要为我落一场告别的雨,我也只能假装不曾并肩走过雨季,逃向永远晴朗却荒芜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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