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女媧
26-06-11 16:27

《含英咀华》
作者:金陵笑笑生
【2026金陵笑笑生高考作文北京卷】
【金陵笑笑生©豆蔻女娲版权所有】

微写作:

《因为向往》

因为向往深蓝的海疆,

便甘愿守一座孤岛,伴一夜星光。

向往国之重器昂首破浪,

便把思念藏进纸页,把流年付与算盘作响。

不惧前路茫茫,不畏岁月漫长,

把每一个细节细细打磨,把每一份初心牢牢安放。

向往从不是空想,

是深耕岁月的执着,是以身许国的担当,

让平凡生命,绽放出不朽的光芒。

《含英咀华》

荒岛的夜,是被算盘珠子敲亮的。

1958年的海风里,黄旭华捏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塑料模型,指尖摩挲着“华盛顿号”核潜艇的轮廓。苏联专家的断言还在耳边:

“你们没有水平,也没有能力。”

可他盯着这两个从国外带回的儿童玩具,忽然笑了。

深夜的煤油灯下,他带着人把模型拆了装、装了拆,零件的每一处拼接、外壳的每一道曲线,都像一颗等待被咀嚼的珍珠,被他反复拆解、比对、琢磨。

没有任何图纸,没有任何参考,他就从期刊的字里行间抠线索,从模型的纹路里拼逻辑,把每一个模糊的细节,都嚼得清清楚楚,揉进那一张薄薄的手绘图纸里。

这便是他与核潜艇的初遇,像捧着一块粗糙的璞玉,要一点点剔除杂质,才能看见深海的光。

那把磨掉漆的“前进”牌算盘,陪他走过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红木框被手掌磨出温润的包浆,算珠上刻着千万次拨动的划痕。他们把数据分成两组演算,只要结果有一丝偏差,便推倒重来,直到每一个数字都严丝合缝。

造船的铁则是“不能沉、不能翻、开得动”,为了算准潜艇的重心,他在船台上放了个磅秤,每一个设备上艇都要过磅登记,就连施工剩下的边角料、电线头,都要一一称重,被工人们笑称“斤斤计较”。

数千吨的潜艇,就这样在一次次称量、一次次拨算中,慢慢从图纸变成了钢铁的骨架。

他说:

“尖端的东西,都是在常规技术的基础上综合创新出来的。”

这“创新”的背后,是把每一个细节嚼透、把每一步数据算清的笨功夫,是把国家重器的蓝图,刻进每一颗算珠的轨迹里。

1970年,中国第一艘核潜艇下水,汽笛声划破海面时,黄旭华站在码头上,攥着那把算盘的手微微发抖。可没人知道,他已经三十年没回过家了。

对母亲来说,他只是个遥远的信箱号码,对妻子李世英来说,他是个“回家做客的客人”。

直到1987年,母亲在《文汇月刊》上看到那篇《赫赫而无名的人生》,才知道那个消失三十年的儿子,竟是中国核潜艇的总设计师。

消息传到黄旭华耳中,这个在图纸和算盘前从不掉泪的男人,背过身抹了抹眼角。这三十年的隐姓埋名,是他嚼过的最苦的滋味,却也让他更懂,什么是“含英咀华”。

不是独享荣光,而是把所有的牵挂、思念,都酿成支撑他在荒岛里啃图纸、拨算盘的力量,把家国的重量,悄悄压在自己肩上。

1988年,南海的巨浪拍在艇身上,钢板在水压下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深潜试验前,艇上有人写好了遗书,没人知道这艘没有任何进口零件的潜艇,会不会像美国的“长尾鲨号”一样,再也回不来。

64岁的黄旭华找到艇长,平静地说:

“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他却拿出了复查三个月的底气:

“我不是去光荣的,是去拿数据的。”

妻子李世英也说:

“你是总师,必须下去,不然队伍带不好,没人听你的。再说,你要为艇上人的生命负责到底。”

下潜的过程里,黄旭华趴在舱里,笔尖跟着算盘一起跳动,记录下每一个压力值、每一处形变数据。当潜艇平稳上升到安全深度,艇上瞬间沸腾了,人们拥抱、哭泣,有人拉着他喊:

“总师,写句诗吧❗”

他抹了把脸,写下:

花甲痴翁,
志探龙宫。
惊涛骇浪,
乐在其中。

这四句诗,是他嚼过深海的惊涛骇浪,终于品出的回甘,那些算盘上的划痕、图纸上的圈痕、三十年的沉默,都在这一刻,酿成了属于中国核潜艇的荣光。

晚年的黄旭华,坐在办公室里,指着桌上的两个核潜艇模型,笑着说:

“我们把核潜艇叫‘三驾马车’,缺一不可。”

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那把磨旧的算盘上,也落在桌角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

他说:

“我很爱我的家人,但我更爱核潜艇,更爱国家。我此生没有虚度,无怨无悔。”

原来“含英咀华”,从来不是浅尝辄止的品味,而是把一生嚼进一件事里,嚼过无人知晓的寂寞,嚼过千钧一发的危险,嚼过亲人离散的思念,最后品出的,是一个大国重器的底气,是一个隐姓埋名者,留给深海的滚烫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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