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22年那场驴叫】
建安二十二年,公子曹丕带领一众顶流文人,在邺城郊外,漳水河畔,集体学起了驴叫。
这不是什么恶搞段子,而是《世说新语》里记载的一桩真事:“王仲宣好驴鸣。既葬,文帝临其丧,顾语同游曰:“王好驴鸣,可各作一声以送之。” 赴客皆一作驴鸣。”
事情是这样的,那年,一场大瘟疫带走了大才子王粲,曹丕带领一众官员、文人前去吊丧。按照汉魏时期的规矩,葬礼是个挺严肃的事。得按部就班地走流程:穿丧服、磕头、按规定的节奏嚎啕大哭。
但曹丕站在王粲的灵前,看着满堂哀泣的宾客,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出格的决定。他转过身,对这群大文豪们说:“仲宣(王粲的字)平日里最喜欢听驴叫,咱们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哭丧了,大家一起学一声驴叫来送送他吧!”
于是,在这场本该庄严肃穆的葬礼上,大魏的储君带头,一群满腹经纶的顶级知识分子扯开嗓子,此起彼伏地发出了一阵阵“呃啊——呃啊——”的驴叫声。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却也浪漫到了极点。
为什么我们今天读到这个故事,会觉得既好笑又极其震撼?因为曹丕的这声驴叫,精准地刺痛了现代人的一种时代病——“格式化生存”。
结婚必须是煽情的司仪配上催泪的音乐,哪怕千篇一律,味同嚼蜡;遇到领导发话必须回复“收到+玫瑰花”;朋友圈发自拍必须配上一段岁月静好的文案;甚至连悲伤和快乐,都要符合观众的“情绪价值”。
我们太害怕“不合时宜”,太在乎“别人怎么看”。在漫漫红尘的规训下,交出了自己的真性情,变成了一个个完美契合社会齿轮的“标准件”。
曹丕带头学驴叫,为何能成为千古美谈?因为它展现了一种极其稀缺的独立精神。在曹丕眼里,什么礼教规矩、什么储君威仪,统统比不上“我懂我朋友的奇奇怪怪”。他用一声驴叫,撕破了虚伪的礼教面具。真正的独立,不是为了叛逆而叛逆,而是当世俗的规矩与内心的真情发生冲突时,敢于选择后者。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一些看似无用、甚至有些滑稽的“小怪癖”,正是这些东西,构成了我们绝不与他人雷同的灵魂。
我们今天重温建安二十二年的这场“驴叫”,并不是鼓励大家在严肃场合去搞恶作剧。曹丕和那群文艺青年的驴叫声,穿越了一千八百年的时光,其实是在向今天的我们隔空喊话:大抵浮生若梦,何必一本正经?
在这漫漫红尘里,在那些看似必须遵守的KPI、人设和社交潜规则之外,请务必为自己保留一点“不合时宜”的真性情。
在漫漫红尘中,保留一声属于自己的“驴叫”。
图丨@小雅画事 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