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年轻人跟我打赌,说他能进我家。
他一共说了三次。
第四次一早,我墙上多了个人影。
我却笑了笑:贫道见的多了
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在外头跟人闲聊。
这位年轻人路过,听了一会儿,然后凑过来,站在边上听着。
我没理他,继续说我的。
说完了,人散了,他还站着不动。
他突然开口和我说:我知道你家在哪儿。
我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眉毛很浓,眼神亮,
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是那种觉得自己知道点什么的表情。
我没说话。
他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你家在哪儿。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哦,好。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站在那儿等了大概三秒,看我没有下文,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他特意走到我面前,语气比头一天更笃定:我知道你家在哪了。
我正喝茶。
端着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
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行。
他又不说话了。
他大概在等我问"在哪儿?",
或者表现出一点惊讶,或者害怕。
但他等了几秒,又没等到,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走了。
第三天,他带了几个朋友来。
几个人站在那儿,他在中间,当着更多人的面,胸有成竹地说:
我是真的知道了,我要去你家看看。
我说:可以。
他说:那我现在就去。
我说:去吧。
然后我就走了。
第四天一早,我起来,走到院子里。
我往墙上看了一眼,发现墙上多了一块阴影。
不是脏,不是水渍。
是那种——怎么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里渗出来,将干未干的样子。
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中间有一块颜色略深。
我走过去,站近了看。
是个人形。
轮廓从墙面上浮出来,肩膀、脑袋、两只手垂在身侧。
这个轮廓模模糊糊的,在轻微地抖动。
我站在那儿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那影子开口了。
他说:错了错了,放我出去吧。
我笑出了声儿,不过也不好一直为难年轻人
于是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我提前备好的药水。
我走到墙边,顺着那个影子的边缘,把药水慢慢抹了上去。
影子的边缘开始淡化,那个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肩膀、脑袋、手的形状一点一点露出来。
他确实进去了。
不是走进去的,是"进"进去的。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找到了一个缝,然后把自己的魂魄塞了进去。
他以为的能进我家,实际上是把魂魄,变成了我家墙的一部分。
最终他在里面待了一夜。
现在我把药水抹完,轻轻拍了拍墙面。
那个影子散了。
年轻人的魂魄回了体,想必也在某处清醒过来了。
后来我再见到他,他站在人群边上,看见我,没说话。
他那几个朋友也在,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僵。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还是不说话。
低着头,肩膀缩着,和前三天那个胸有成竹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忍不住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
说的是有个狂徒,自以为学了点本事,想吓唬一个读书人。
他做了场法事,招来三个鬼,让这三个鬼去读书人家里闹。
三个鬼去了。
读书人那天正好在家,看见三个鬼闯进来,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他手里有把剑
不是普通的剑,是他祖上传下来的。
三个鬼还没站稳,他一剑一个,全干掉了。
后来那个狂徒知道这事,自己吐血了。
他费了半天劲做法招来的三个鬼,人家一剑就解决了。
不过到最后狂徒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我还没想完这个故事,那年轻人在我旁边说了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看来他还没有死心,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家如何镶进我家墙里的事儿了。
没关系,我到时见招拆招吧。
这件事说来不长。
但我还是想说
人不猖狂枉少年, 但是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狂的好[捂脸]
(北斗在道门里是镇邪压煞的,
墙上那个影子本质上就是非法入侵,属于秩序之外的东西。
这时候北斗七星君就可以来维持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