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波蓝
26-06-11 11:13

昨天买了个菠萝,今天切开,我们围着吃。

我问我妈:“你小时候吃过菠萝吗?”
她咬了一小口,想了想,像是在嚼一段很远的日子。

那时候,你外婆家屋前种了一大片竹子,一到开春,竹根拱出嫩嫩的竹笋,家里散养的小猪最爱拱啃笋芽。为了护住竹子,外婆便在竹丛外圈密密栽上一圈菠萝苗。菠萝周身满是硬刺,尖棱扎人,贪嘴的小猪挨了刺,自然不敢再往里闯,正好当了天然的篱笆。

那些竹子呢,等年月一久,长得挺拔粗壮,等长结实了,劈开来能编竹筐、扎畚箕,盛稻谷、装猪草全靠它,能编很多东西。竹筐、畚箕、扁担……还用竹篾穿猪肉、穿鱼。那时候哪有塑料袋啊,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肉,一根竹篾串着,提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走回家。一切都是从大自然里来的,用完又还给大自然。是那时最实在、取自山野的包装。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

“待到夏风一吹,菠萝熟了,我便去摘,削了皮,熟的甜糯多汁,稍生些的带着清酸,就捏一小撮粗盐巴蘸着入口,酸里裹着清甜,滋味简单却难忘。太阳晒着,风穿过竹林,沙沙响。”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酸酸甜甜的,那就是日子。”

我想,那个年代,什么都是慢的。竹子慢慢长,菠萝慢慢熟,人慢慢地长大。没有太多东西,却好像什么都不缺。

(朝花夕拾之二)

发布于 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