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恋》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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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里开设过科普课，请过大学里的教授来演讲，讲的是黑洞与引力。那教授架着眼睛，看上去很斯文，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他跟台下的学生说:“当引力发展到极致时，黑洞就会形成。一个大质量恒星死亡后塌缩，由这颗恒星而形成的黑洞会在宇宙里盘恒，它的引力让它吸纳并撕碎所有进入视界的东西。”

　　“是不是觉得引力很暴力？”

　　教授笑了一笑。

　　“确实，引力一开始被发现，就是因为一颗苹果砸到了牛顿的头上，它的发现伴随着一个人的疼痛。也许这种疼痛只是一瞬间，短暂，消失得也格外迅速，但疼痛既然存在，就不可能被抹杀。”

　　“引力在这颗星球上让太多东西往下坠，但它也可以温柔起来，让一些下坠的东西漂浮着。大家知道那些具有引力evol的evoler吗？他们可以操控引力，可以让那颗砸到牛顿脑袋上的苹果暂停在半空，也可以让一艘成吨重的舰艇在即将坠毁时悬浮。”

　　“大家应该听说过DAA，这个培养最顶尖飞行员的部门就格外欢迎这样的evoler，在很多情况下，一个具有引力的飞行员甚至可以扭转战局，成为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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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普结束，你满脑子的引力、黑洞、苹果，你跟着同桌走出礼堂，抬头望一望太阳，临空市的夏天总是会霸占秋天的时间，现在这个时间依旧高温频发。你想起夏以昼小时候跟你说的那些话。

　　“这是FY-26，你喜欢吗？以后哥哥就开这架飞机！”

　　飞行员。一个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格外厉害的职业。

　　周围的同学熙熙攘攘地议论，有些人说好酷，有些人说选拔很严格，还有些人说这样很难回家吧？每天巡航，飞机估计就是第二个家了。

　　你把物理试卷翻到第二面。试卷上画着摩擦力，你看着那个模糊的图，想起夏以昼平常用evol干的那些事。

　　这个人对evol的操控娴熟到令人咂舌，你在路上蹦蹦跳跳差点摔倒的时候，橙蓝色的evol会裹住你，像张温柔的大网，把你从和大地的亲密接触里拯救回来；家门口那家老杂货店有时候会排起长龙，你捏着硬币皱鼻子，想要立刻吃到冰激凌，夏以昼就会用evol把你飘起来，给你开一个空中通道；秋天和夏以昼走在堆满落叶的回家路上，夏以昼会用evol把落叶飘起，像动漫里常播的那样，落叶和他的evol变成一个小龙卷风，他在一旁看你高兴的笑脸……

　　如果他有第二个家，如果他没法回家。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东西、这些日常，你很难见到了。

　　你有些恍惚地在试卷上画辅助线，旁边是同学们没忍住的唉声叹气，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得意洋洋，说:给你们出点难点的题，看看你们第一节课还会不会犯困。

　　空调吹出的风有点凉，你把夏以昼带来的外套穿上。外套上有他的气味，有家的气味，是苹果木的熏香和一点皂角香。熏香是夏以昼买的，皂角是洗衣液的味道。

　　难捱的四十分钟过去，你把试卷交上去。同桌奄奄一息，她的小男朋友也奄奄一息，她戳了戳你，说:“单选最后一题你选了什么啊？”

　　“就那道考摩擦力的。”

　　你挠了下脑袋，“选了C。”

　　顿了片刻，你莫名补上一句:“我哥之前教过我类似的题目。”

　　同桌哦了一声，依旧是那句“为什么我没有哥哥”的感慨，小男朋友正值最粘人的时候，又果断地凑过来了一个脑袋。

　　“我也可以教你啊！”

　　“得了吧！你的成绩还没我好。”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拌嘴，你盯着他两看，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你和夏以昼的拌嘴，好像也会这样，你说他，他说你，然后下一步是夏以昼抬起手，揉你的脑袋。

　　那男孩抬起手来，揉了下女孩脑袋。

　　你腾的一下站起来，急匆匆地跑出去。徒留下小情侣疑惑地看着你背影。

　　*

　　夏以昼来找你的时候，你正趴在桌上补觉。

　　撑着精神上了一天课，下课铃一响你就受不了了，倒头就睡。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基本都回家了，留下来的是值日生，你趴在桌子上睡觉，夏以昼走进教室，看见的是你有些困倦的背影。

　　今早他说的话你倒是听进去了，乖乖地穿着外套。夏以昼走到你身后，撑着你课桌俯腰，拍了拍你肩膀，有点像哄小孩，把你从迷迷糊糊的梦境里哄出来。

　　“回家再睡，好不好？”

　　你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又闭上。

　　夏以昼勾着唇角，摸了摸你脑袋。你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像是一下子清醒了一样。

　　他站直身子，拎起你的书包，又把你拎起来。像是拍打一只小玩偶，拍拍你脑袋，捏捏你脸颊，又揉了两下你的肩膀。

　　“清醒了吗？”

　　你支支吾吾地回他:“好了好了，回家吧。”

　　便利店里没多少人，夏以昼进去给你买了瓶汽水。玻璃瓶装着的橙色汽水，不知道里头装的是橘子还是橙汁，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甫一接触到阳光就凝出水珠。夏以昼把瓶子贴着你脸颊滚一圈。

　　你被冻得一激灵，去拧他腰。夏以昼笑起来，替你打开了瓶盖，把瓶口递到你嘴边。

　　你哼哼两声，喝一口。

　　是橙汁。

　　味道甜甜的，带着一点气泡。你眼睛亮起来，道:“好喝，你也喝。”

　　夏以昼点了下头，习以为常地把瓶口转向自己，喝了一口。

　　“确实挺好喝的，要多买一点吗？可以回去放冰箱里。”

　　“下次再买吧，”你跳到他背上，“我今天好累啊，又饿又困，夏以昼，我还想吃红烧鸡翅。”

　　夏以昼兜住你大腿，防止你摔下去，evol悬着那瓶汽水，晃晃悠悠地跟着你们。日暮西沉，落日熔金，太阳悬在街道尽头，像是一颗巨大的橙子。你们两个人脸贴着脸，脑袋挨着脑袋，也不嫌热。

　　“昨天不是刚吃了吗？”

　　“昨天是昨天的事，今天是今天的事，我还是想吃嘛。”

　　“行，那哥哥回去给你做。”

　　街道上的嘈杂声被飞机轰鸣声压过，你和夏以昼齐齐抬头，看着那架飞往太阳的飞机，漂亮的尾迹云横过橙蓝色的落日天际，世界寂静了一瞬，又响起更剧烈的声响。

　　“好漂亮…”

　　“拍下来了吗？”

　　“记得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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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低头，蹭蹭夏以昼脸颊。

　　“哥哥，你是不是想当飞行员呀？”

　　你上高中后很少喊夏以昼哥哥。你觉得这样喊太像撒娇，夏以昼却并不觉得，大概在他的眼里，不管你有没有喊哥哥，你一直都是那个常常和他撒娇的小姑娘。

　　但在你眼里，哥哥这两个字是护身符，是你犯了错后喊出来，夏以昼就会心软的称呼。夏以昼也明白，但这次你喊出来哥哥两个字时却不像是干了坏事，更像是一种莫名的依恋。

　　他把你往上颠了一颠，背得更稳。

　　“对，”他回答你，“哥哥一直想当飞行员。”

　　“怎么了？听起来这么不高兴。”

　　“没有啊，”你否定他，但语气还是有点闷闷不乐，“我就是在想其他的事情，我没有不想让你当飞行员。”

　　夏以昼背着你往前走，地上两个影子藤蔓般缠绕，偶尔会有些人把目光放到你们身上，有些人讶异，有些人皱眉。但你没有理会，夏以昼也没有理会。

　　他只问你:“其他事情是什么事情？”

　　你圈紧他的脖子，好半晌，道:“我在想，你当飞行员后，是不是会很少回家？”

　　tbc.

　　#恋与深空##夏以昼万里皆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