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炼丹师。
由于常年和各种草药打交道,慢慢的我自己的体质和气场也跟着变了。
这种变化一般人体会不到,但有些体质特殊的人,
或者……一些其他的东西,会感觉得到。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就是从这种"被感觉到"开始的。
有一年冬天,我去外地看一个朋友,晚上住在他们县城的一个老招待所里。
当天晚上我就遇到了怪异的事情。
半夜我被一阵声音弄醒了。
我仔细去听,发现那种动静不像人说话的声音,
而是像有人在墙边刮东西,一下一下的,很慢。
这种节奏间隔均匀,不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我躺在床上听了会儿。
脑子里过了几个念头,难道是老鼠?水管?隔壁房客磨牙?
但那个声音太有节奏了。
不像是一些无意识的巧合之下的声音。
我彻底清醒过来,但是那个声音却停了下来。
大概过了十几秒。
就在我以为要没事了的时候,我房间的门把手突然动了。
门是往里开的,这说明,外面有人推门。
第一下,没推动。
我记得我睡前门上锁了。
我盯着门的方向。
门上有一块磨砂玻璃,透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
灯光里没有影子。
没人“站”在门外。
换句话说,门外的东西是悬空的?那应该不是人了。
很快门把手动了第二下。
我注意到,外面还是没有影子。
停了两三秒之后,门把手转动了第三下。
门把手被压下去,又弹回来,压下去,又弹回来。
这些现象很诡异,就像一只手在门外试探,他不知道门是锁着的。
正当我盯着那扇门,打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走廊里的瞬间灭了,我几乎瞬间失去了视力。
虽然我是练过眼睛的,能够做到在黑暗之中看清东西,
但是刚在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聚精会神的看,突然间陷入黑暗,我需要时间才能适应。
等我刚适应这种黑暗,走廊外的灯又亮了。
我的眼睛有了一种不适感,再次调整。
发生了这码子事,我下意识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符。
坐起来的瞬间,我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变了。
这种变化很细微。
房间里的温度在慢慢退,退得很均匀,从四面墙壁往中间缩。
我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不是害怕,而是身体在告诉我,这个房间里多了一个东西。
我屏住呼吸,没有动。
炼丹的人对"气"很敏感,
我的身体已然变成一个很精密的感知器。
现在我的身体在告诉我:
有东西进来了。
而且这个东西的气,是凉凉的。
我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这几分钟,房间里很安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那股凉意一直停在原地,在我和门之间。
我伸手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符,捏在手里。
这是出门前我自己做的,防身用的,一直放在枕边。
平时出门不带法器的时候,兜里揣一张,枕边放一张。
此是我已经基本判断出,门外的东西不是人了。
这是个漂浮着的东西,
我捏着符,等了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
墙上的刮擦声又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从一面墙传来的。
是从四面墙同时传来的。
均匀的、细密的、一下一下的。
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墙壁,在沿着墙根移动。
从左墙,到右墙,到后面的墙,到门那边的墙。
围了一圈。
我后背贴着床头,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这玩意儿它在围着我走。
刮擦声绕了两圈,停在门口那个方向。
房间恢复了安静。
但温度更冷了。
我呼出的气已经能看到白雾了。
这个季节的南方县城,不该冷到这个程度。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
掀开被子,穿上鞋,站起来。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就不信你不怕三清祖师。
我一边心中念着圣号保持心智清醒,一边主动朝门口走过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停住了。
磨砂玻璃的后面,有一个人影。
贴着玻璃,很近。
我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的个子不高。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
隔着那扇门,隔着那层玻璃。
他一动不动,我也一动不动。
我们对峙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那个人影开口了:都怪你。
虽然隔着一扇门,但那声音就像在我耳边耳语一样。
与此同时我手上的符纸发烫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从我的门口经过之后,声音越来越远。
房间里的温度此时已经降了下来,
我也出汗了。
到最后这玩意儿也没露面,然后就跑走了。
显然他不像是专程来找麻烦的,但他又确实做了很多奇怪的举措。
我打开门去看走廊的情况,
走廊尽头是一面墙。
往右看了看,通往前台大厅的方向。
我顺着走廊到了大厅,
正好看到接待我的前台小哥,用一种类似于跳大神的步伐挥舞着手臂跑跳着出了大门。
我刚好看见他的背影。
这人什么情况?他受到了惊吓?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我身后的走廊里出来了一个人,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珠子。
走出来的这人就是刚才跑跳着出去的前台小哥!
我在走廊里等了会儿,顺便观察了一下周围是否有不对的地方,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有个大姨又从楼梯口出来了。
我注意到,这个大姨身上的气息很奇特,
和刚才那个前台小哥身上的气息很相似、
大姨走得很慢,像是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到大厅来。
路过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客人。
更像是他认识我,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认识的。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开口问大姨,“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
她的表情很迷茫,回答我说,“我走了吗?我不知道诶 ”
正常人听到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问你走了吗,谁也不会回答我走或没走,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大姨不是大姨,
我朝着她说,“不管你是谁,赶紧从大姨身上下去”
起到一个先礼后兵的威慑作用,
大姨却说,“我最近总是这样。
会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多了一段记忆,或者少了一段记忆。我不清楚咋了。 ”
这次的声音像是一个小伙子发出的,肯定不是大姨的声儿。
我心里大概有了数,和大姨说,“你站那儿别动。”
我朝着他念了一句:“玉清元始天尊。”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了,抬起头看我。
再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安慰了她一番,送她上楼休息了。
第二天天亮,前台小哥也回来了,
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事情解决了。
后来我回去查了一下那个招待所的位置。
那个老招待所的前身,是个供奉出马仙的人家,
后来由于意外情况,没有再供奉。
那个出马的灵体因此也受到了影响,被困在了这里。
那个前台小哥和大姨,昨天都是被同一种出马的灵体所影响了,
当年的房子拆了之后,它没了落脚的地方,
在附近飘荡了几十年,最后随机停留在出现在招待所的人身上。
估计也是真没招了。
这件事让我想起东晋时期的一段旧事。
当时江南有一位道士,叫杜子恭。
他是个擅长用符箓度化亡魂的人。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闹鬼的老房子,别人都不敢住。
他进去了,坐了一晚上。
天快亮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鬼哭,没有异动。
他等得不耐烦了,开口说:“有啥事赶紧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个亡魂现了身。
说自己是个几百年前死在这里的外地人,没人收尸,魂魄也走不脱。
杜子恭用经文给他超度了。
自此,那间房子再没闹过鬼。
后来杜子恭跟人说,有些亡魂困在老地方,不是要害人。
它们就是需要一个回响而已。
但大多数人不懂,要么害怕,要么找人把它们打了收了。
其实都是可怜的。
遇到我这个修行人,能被化解,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这都是元始天尊的指引。
感恩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