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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陇南西和,藏在西秦岭南侧的褶皱里。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全县只有几条简易的省道和县道,大多数乡村路是“晴天一把刀、雨天一包糟”。从我记事起,直到整个小学时代,我家门前那条路,晴天的灰土扑得人睁不开眼,雨天就变成一摊烂泥。泥巴粘住鞋底,走一步,拔一步。若是踩进看不见的深水坑,泥水没过鞋口,凉意一下子渗进脚趾。
父亲背着我,耳边是脚步踩进泥水里的声音。
父亲卷起裤腿,弯下腰,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我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撑着伞。到了学校,换上干净的鞋子,和同学围在教室后方的炉子旁,伸出冻得通红的手烤火。炉膛里煤块烧得通红,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洋洋的。
后来,大约在2009年到2010年间,县里对那条连通县城和乡镇的国道进行大规模改造,也就是后来的G567线。施工路段围起了蓝色铁皮围挡,我隔着围挡往里看,经常能看到一些穿橙色衣服的人在里面作业。偶尔会闻到一丝刺鼻的沥青味,不好闻,却有种奇怪的热乎气。
那次改造,将原来的三级砂砾路升级为二级沥青混凝土路面。我第一次踩在新路上,脚底板硬硬的、平平的,没有泥浆裹上来,也没有深水坑等着我。一锹一锹、一车一车,G567线的改造,不仅让几十万群众出行不再看天,更让西和的半夏、八盘梨、苹果顺着平整的路面走出了大山。
路运货,也运人。它把山里的收成送出去,也把一个少年的心送向了更远的地方。大学毕业后,我考入了白银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从西和那个被父亲背着蹚过泥泞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护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