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敖呜
26-06-11 07:24

“只有一"先康德的独断主义"(pre-Kantian dogmatism)能够宣称上帝、心灵,以及世界是可以透过理性的途径被认识的。在这一理解之下,即使在今时今日,仍有许多哲学系统是依然地为"先康德的"(当然是从系统的角度看,而不是从一历史发展角度看)。事实上,所有的自然主义(naturalism),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先康德的",无论是柏格森(Bergson)的自然主义,抑或是亚历山大(Alexander,Samuel)或杜里舒(Driesch,Hans)的自然主义,也无论是马克斯(Marx)或是费尔巴赫(Feuerbach)或史特劳斯(Strauss, D. F.),虽然这所有的思想家都是活在康德以后的。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体会到康德的主体论背后的真正涵义,因此,他们都漠视了康德所提出的警告,而都自以为是地把康德所颁行的限制与界线都置之不理。如果我们正确地了解康德的话,则我们应可知道上述的限制并非自外而加诸于人类之知识的,许多批评康德的人一再强调以为康德在他的"超验辩证"中显露一种不可知论(agnosticism)或对理性表示一种无可奈何之态度(rational resignation),然而,这种批评是不正确的;最低限度的,这些论断就康德的批评者之所构想者而言,是不正确的。借着警告吾人要提防任何独断的形而上学,借着证明理性并没有认识世界、心灵和上帝之能力,康德显然已废除了某一种知识。然而问题乃是,被废除的是哪一种知识?很清楚地,康德拒绝一些哲学知识,这些哲学知识倾向于如是地处理一些超越的观念,宛如这些观念是一些属于时空格度的世界中的一些有限事物的概念一般,而且宛如这些观念是隶属于一些理性范畴,一些控御世界中的事物与历程的那些同样的理性范畴。然而,放弃这种知识并不代表着便要接纳﹣般所谓的不可知论。相反地,这只单纯地在于排斥一些虚假的知识和只在于驱散一些由本非真知识之虚假知识所造成之幻相而已。康德对形而上知识之排斥,其实保障了使超越观念之真正特性得免被歪曲。除非世界、心灵和上帝都是一些有限的事物,康德所排斥的那种知识方才可能;但是这样的话,则它们便将再不能保持其本来的面目了,它们便将再不能代表一种彻底超越于自然之上的领域了。因此,康德为知识所作之限制绝对不代表一种无奈之放弃,而相反地,是代表一种激浊扬清之胜利。
承担起相对于超越观念而言的知识限制者,其实并非主体之无能,而是对象知识之不充分和甚至是对象自身之本性。对象之本性中,本就有"有限"、"被条件所限"(conditioned)和"不完全"的成分,正有如对象知识就其本性而言,即肯定不能臻于无限、无条件(the Unconditioned)和完美一样。这也就是因何上帝与世界不能有如自然一般被认识之理由所在。如是地,康德是取消了界限而不是划定界限,因为他把观念自其被禁锢的形而上独断主义中解放出来了。只是继此之后,康德才走到所谓的理智上之无奈上去。而这并不是因为理智不能有如理解科学对象一般地去理解超越的观念,而是因为,作为人而言,人之理智乃是有限的,而因此不能理解超越观念之实有。在这意义下,观念乃是"纯然的"(mere,bloB)观念,也即是说,是被主体所条件限定的。
诚然地,科学探讨了和理解了其对象之实有,而在这一观点之下,科学在其自身之场域中是比较形而上学之于观念之场域为成功的。对象之所以能为吾人所掌握,是因为它们是由智性所控制的;观念之所以为超越的,是因为它们超离了理智(intellect)。正由于这个理由,观念不单只为不可能,而且甚至是不值得争取的。就对象与对象知识而言,观念是超越了整个对象性领域的。此外,对观念之认识涉及一项缺陷,但是,这一缺陷不在于"观念"之为出于主体而不为客观这一点,而在于"观念"之所谓出于主体乃表一有限之知识这一点。这一项缺陷显出了人类理智之限度,而且在这一种理智之上烙下其为属人的标记。一属神之理智将能够不单只就观念之为观念而去理解它们,而是就观念实在是如何地去理解它们。但是,尽管如此,那属神性的理智却不会好像以一对象方式去认识对象一般地(有如自然之被吾人认识一般)去认识观念,而它(属神性之理智)将会面对面地认识这些观念,而且是把完满的而且整全的它们加以认识。——克朗纳”

发布于 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