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军01
26-06-11 05:50

#师军01[超话]# 王阳明和徐爱关于“知行合一”的辩论
徐爱是明代大思想家王阳明的弟子和妹夫,他把记录王阳明核心思想的言论编成《传习录》。其中,关于“知行合一”的思想,徐爱和王阳明有一段辩论。这是徐爱与黄宗贤、顾惟贤反复辩论而不得要领,求教于王阳明的:

爱因未会先生“知行合一”之训,与宗贤、惟贤往复辩论,未能决,以问于先生。
先生曰:“试举看。”
爱曰:“如今人尽有知得父当孝、兄当弟者,却不能孝,却不能弟,便是知与行分明是两件。”
先生曰:“此已被私欲隔断,不是知行的本体了。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圣贤教人知行,正是要复那本体,不是着你只恁的便罢。故《大学》指个真知行与人看,说‘如好好色,如恶恶臭’。见好色属知,好好色属行。只见那好色时已自好了,不是见了后又立个心去好。闻恶臭属知,恶恶臭属行。只闻那恶臭时已自恶了,不是闻了后别立个心去恶。如鼻塞人虽见恶臭在前,鼻中不曾闻得,便亦不甚恶,亦只是不曾知臭。就如称某人知孝、某人知弟,必是其人已曾行孝行弟,方可称他知孝知弟。不成只是说些孝弟的话,便可称为知孝弟。又如知痛,必是自痛了方知痛;知寒,必已自寒了;知饥,必已自饥了。知行如何分得开?此便是知行的本体,不曾有私意隔断的。圣人教人,必要是如此,方可谓之知,不然,只是不曾知。此却是何等紧切着实的工夫!如今苦苦定要说知行做两个,是甚么意?某要说做一个,是甚么意?若不知立言宗旨,只管说一个两个,亦有甚用?”
爱曰:“古人说知行做两个,亦是要人见个分晓。一行做知的功夫,一行做行的功夫,即功夫始有下落。”
先生曰:“此却失了古人宗旨也。某尝说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若会得时,只说一个知,已自有行在;只说一个行,已自有知在。古人所以既说一个知,又说一个行者,只为世间有一种人,懵懵懂懂的任意去做,全不解思维省察,也只是个冥行妄作,所以必说个知,方才行得是。又有一种人,茫茫荡荡悬空去思索,全不肯着实躬行,也只是个揣摸影响,所以必说一个行,方才知得真。此是古人不得已补偏救弊的说话,若见得这个意时,即一言而足,今人却就将知行分作两件去做,以为必先知了,然后能行。我如今且去讲习讨论做知的工夫,待知得真了,方去做行的工夫。故遂终身不行,亦遂终身不知。此不是小病痛,其来已非一日矣。某今说个知行合一,正是对病的药,又不是某凿空杜撰。知行本体原是如此。今若知得宗旨时,即说两个亦不妨,亦只是一个;若不会宗旨,便说一个,亦济得甚事?只是闲说话。”

在这段话中,徐爱和王阳明就认知和合一的关系进行探讨。王阳明从本体论的角度,认为认知和行为是同时叠加在人的能为存在之上的两个属性方面,即一体两面。知而不行,只是未知。头脑中理解了某种事物或道理,人身却不去达成或达成不了认定的认知,本质上是认识不够深入,认知水平尚不到位的表现。粗率将知行视作两种不同的存在,与之相较便变成一种较为低层面的认知方式。好恶在感官取得客体后便已自明,无需在感官接收之后另外去建立好恶的意识。然后,王阳明指出当时流行的“知行两立”这种分能性的思维方式,使人在认知道理时丧失要点,忽视根本的智慧宗旨,思维水平和现实指导意义都非常有限。
由此,王阳明总结出了“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的知行十字真言,阐述认知引发行为、行为体现认知的原理:一个人有什么样的认知,其认知指导他主观上做出相应的行为,认知形态和行为性质之间有着严密的逻辑关联。随后,王阳明提出了一个自己的推论,即“知行分科”为先人的一种非本论、功能性的话语,是达成劝服的辞令,不是揭示事物本相的经世之言。将片面的辞令当作哲学本体去践行,会陷入偏颇的误区,“终身不遂,终身不知”,知行就无法达到一个可观的高度和真切度,遑论登峰造极。
最后,王阳明再次强调回归先圣的心源宗旨,取缔理学用功能论、实用论顶替本体论的思想形态,让认知之根回归对本体的观想和辨别上,也就是回归对人之本心的辨别上,为这次辩论最终定调: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这段辩论是《传习录》的重要内容,也是理解王阳明心学和知行合一思想的重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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