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夏美的事情很火，刷到好多女孩发自己十七岁在干嘛干嘛。突然想到我十七岁的那个寒假，因为太缺钱在家和 thl 拉人进群（后来他纠正我是十五岁）。这还是他带我干的，具体工作内容就是去支付宝上搜索这个人的手机号，看他的姓，然后继续去微信搜索手机号添加好友，发一句 x 哥或者 x 姐，加我一下。这时候人一般因为好奇就会加你，而你只要留到第二天就赢了，这样就可以拉这些人进群。一个人五块钱，一天分配大概五十个手机号，能有二十多个加你。留到第二天的有十个就不错了，但就算十个人也能挣五十。刚开始一天挣个三五十，对于当时零花钱一个月就一百的我来说已经非常疯狂了，心里甚至已经幻想这样下去等到开学不得攒下一大笔钱。还沉浸在幻想中的第三天不第四天就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我的微信封了，禁止加人，甚至企微也封了。我记得企微直到我大三才解开。那会就一张电话卡，也没有别的微信，只能被迫停止了，心里特别不甘心和难受。
有意思的是，年少时的坏情绪，消失得比现在快好多。后来慢慢长大一点，才知道这其实是犯法的行为。如果拉的群涉嫌违法，我也要被请进去喝茶。在当年十五岁的我眼里，微信被封就像天塌下来一样难过，可现在回头看，那一次也许是老天爷的一次保护。在我快要溜向悬崖边的时候，轻轻地把我拽了回来。
感觉好多事都是这样，我们永远是后知后觉的。当时身在局中，只看得见那些赚到的碎钱和被掐断的希望，要等到岁月走出很远很远，才忽然辨认出某件事背后真正的利弊，像隔着一层被时间擦亮的毛玻璃，猛地看清了当初那些模糊的轮廓。那些当时以为是剥夺的，原来是刹车。那些当时耿耿于怀的失去，其实是一种侥幸的得救。
但我不想站在现在的角度，去高高在上地批评那个更年轻的自己。那个盯着手机笨拙地到处加人，只为了一天挣五十块钱而心脏怦怦跳的十五岁的我。她只是用她当时唯一能想到的方式，想让自己手头宽裕一点点。她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她只知道那个寒假太长，而她的口袋太轻了。所以我不怪她。有时候岁月替我们过滤掉的，往往不是运气，而是灾祸。只是当时的我们，浑然不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