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替嫁25
顾青裴早上起都起不来了。
腰像是被人卸下来又装回去,装的时候没对准,歪了,酸得他翻个身都费劲。两条腿也不听使唤,合不拢,就那么叉着,被子底下鼓鼓囊囊的,姿势不太雅观。
他试了两次想坐起来,刚撑起半边身子,腰一软又倒了回去,后脑勺砸在枕头上,弹了一下,头发散了满脸。
餐食是原炀端到房里喂的。
顾青裴靠在床头,原炀坐在床沿上,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顾青裴嘴边。顾青裴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嘴等下一勺。一个喂一个吃,配合得默契。
原炀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才第一天就这样了?”原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顾青裴含着粥,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看着原炀那张欠揍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王爷,这不是天数的事。”他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您的事。”
原炀又笑了,舀了一勺粥又送到他嘴边。顾青裴张嘴接了,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含混地开口了。
“王爷,你不去军营了?”
原炀把粥碗放在床头,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思考:“无战事,我休不得?”
“休得,休得。”顾青裴赶紧点头,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原炀擦完手之后,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停在了被子下面某个位置。
“休得就好。”原炀说,伸出手指勾住被角,“趁着还没合上,我们接着来。”
顾青裴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了床头,咚的一声,闷响。
“王爷?!”
整整三天。
顾青裴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了。不是感觉,是真的被榨干了。他的腰已经不是他的腰了,是两根面条,软塌塌地撑着他的上半身,随时都可能断掉。
他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床上挪到桌边吃饭,再从桌边挪回床上躺着。
再这样下去真得喝药了。
第四天早上,顾青裴早早地起了床,实在不敢再躺了。他趁原炀还没醒,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摸到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一边穿一边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他松了一口气,系好最后一根带子,踮着脚尖出了门。
他去找夫子。
夫子在书房里,正在整理书卷,看到顾青裴进来愣了一下,贵君好几天没来过了。
“夫子早。”顾青裴在椅子上坐下来,腰刚沾到椅面就弹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慢慢地把身体放下去,坐得端端正正的,“今日早些来,多学一会儿。”
夫子没多问,翻开书卷,开始讲课。顾青裴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往下坠。他撑了一会儿,用手托着腮帮子,托了一会儿手肘滑了。撑了不到一刻钟,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沉沉地睡了过去。
原炀来的时候,顾青裴还睡着。
夫子看到他刚要开口,他抬手示意夫子别出声,走到顾青裴身边,弯下腰,把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顾青裴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皱了皱眉,含混地嘟囔了一声,没有醒。
原炀朝夫子点了点头,抱着人转身走了。
顾青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窝暖暖的,身后靠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硬邦邦的。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他明明记得自己去了书房,找了夫子,坐在椅子上听课,听着听着好像睡着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以为自己刚才去找夫子是做梦。
“醒了?”原炀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青裴慢慢翻过身,面朝着原炀,仰起脸看着他。他的胳膊还搭在顾青裴的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腰侧画着圈,一圈一圈的,画得顾青裴又痒又麻。
顾青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原炀的手动了一下,从他腰上往下滑了滑,停在了某个危险的位置附近。
顾青裴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往后一缩,从原炀怀里弹了出去,滚到床铺最里面,后背贴着墙。
“王爷,”顾青裴的声音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又快又急,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再这样下去我要英年早逝了。”
“说什么糊涂话呢。”原炀的眉头皱了一下,“今日不动你。歇着吧。”
顾青裴先是一愣,然后从墙角滚了过来,在被子上翻了个身,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来,滚了三四圈,头发滚得像个鸟窝,被子缠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蚕。
他滚到原炀身边,把脑袋往他胸口一埋,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再睡会儿。”他的声音闷在原炀的衣裳里,含混不清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原炀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那头发乱得东翘一撮西翘一撮。
“不吃饭了?”
“不吃不吃,”顾青裴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含混得几乎听不清,“睡够了再吃。”
原炀看了他一会儿,怀里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惯的你。”原炀手已经伸过来了把被角掖好,把顾青裴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了,然后把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拍一个闹觉的孩子。
顾青裴在他怀里又拱了拱,拱到原炀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脖子,呼吸扑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痒。
原炀偏了偏头,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把拍他背的手停了停,换了个方向。
顾青裴彻底不动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软下来,重量全部压在了原炀身上,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黏在原炀的胸口,怎么都揭不下来。
原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在那张睡熟了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顾青裴睡着的样子跟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像只闲不住的小狐狸,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问那个,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睡着的时候不一样,眉眼舒展开了,安安静静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原炀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在顾青裴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顾青裴皱了皱鼻子,没有醒,把脸往原炀的颈窝里又埋了埋,埋得更深了。
他抬起头,看着帐顶,听着怀里的人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另一个人的心跳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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