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啊凉州
26-06-10 21:19 微博认证:游戏同人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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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事发生得太突然,我被勒令回住处休养,等后续各项鉴定结果出来了再去血猎公会报到。
我在公寓楼下停了车,一大片树荫盖下来,将我的思绪掩埋起了。
“他们一直这样吗?”副驾驶座的少年忽然出声,我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不说话的时候他通常像个乖巧的人偶。
“什么?”
“给你头衔,但把你排除在调查外。”他眨眨眼,一脸天真地说着让人难堪的话。
“别这么说,这次是我冲动了。”我叹了口气,“他们资历确实比我深,我有头衔是因为自身情况帮了忙——不对,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下车,上楼。”
路辰抱着衣服随我上了楼,忽然在我背后小声“啊”了一下。我回身看去,一只猫站在台阶上盯着我们。许是饿了,它看起来骨瘦嶙峋,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小心地往路辰的方向挪了几步。
路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小猫的脑袋。然后他转过头,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我。
我把刚刚从路辰手里收缴的肉干包装撕开,递到他手边。
我身上总带着血味,通常小动物不敢靠近我,猫能这么亲近路辰倒是新奇。不过即便是其他经验丰富的血猎也没能辨认出他的血族身份,让我微妙的有些不安。
“好啦,我和小猫告别了。”路辰不知从哪找了个手帕垫着,牵住我的手,“走吧?”
我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张白纸放在桌上,试图还原刚才救我那人的容貌。
当时火烧得太旺,我几乎无法看清他的发色,只记得他的头发不短,扎了低马尾,发质柔软。烧伤产生的沟壑覆盖了半边脸,几乎像是肉做的面具扣在上面一样。那伤痕必然不是刚出现的,而是经年累月的溃烂,不是在火焰里待了很长时间,就是爆炸引发的。然而浅色的眼眸却像荒地里一泓清水,让人印象深刻,我无端猜测在遭遇变故之前那会是一张俊秀的面容。
更让我心烦意乱的是被压制的感受。仿佛浑身血液正在逆行,被某种外来的意志牵引着,缓慢而不可抗拒地改变流向。
我的身体不再听我的话,而是听眼前这个陌生人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不可遏制地发抖,恨意从骨髓深处涌上来,和那些被唤醒的记忆搅在一起,变成一团灼烫的的东西,在血液里沸腾。
与其同时一双轻柔的手缠绕上我的手腕,凉凉的,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
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现实,蹙眉看他。
“姐姐,你的手机在响。”路辰亲昵地将脑袋埋在我的臂弯。他身上裹着我的大衣,衣角太长,几乎一迈步子就会绊倒他。但来自自己的气味让人安心,我没有察觉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又或者一直在。
我接过手机,上面是闺蜜沈凌回复我的消息。她听说了旧工厂的事情,很关心我的伤势。我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她,包括血液里带来的感觉。
“那个人会不会是你的长亲?这是血族铁律,转化了你的血族,能够支配你。而且你说感觉不到他是吸血鬼,或许是火灾影响了你的判断,亲爱的,我知道你一直处在那片阴影下……”
“……我无法否认。”我松开语音键,思考了几秒钟,又按住了它,“不管他是来做什么的,我一定要抓住他——如果他真的是……我会毫不犹豫杀掉他。”
“可你知道的,你无法伤害自己的长亲……”沈凌发来语音,“或许我可以……”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沈凌的提议。她是工会的书记员,身体不算好,别说战斗了,出外勤都让人担心。我也不可能让她被卷进这种危险又麻烦的事里,这是我需要亲自了解的事,大不了就和那家伙同归于尽。
“我可以帮你。”路辰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把我的手指从对话框轻轻拨开。
“你?”在此之前,路辰对我的说辞都是自己失忆了,什么也不知道——虽然我并没有相信,谈论这些事却也从不避开他。
“我们都很特别。能伤害我的,或许也能伤害他。”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像是在讨论去哪里寻找一份宝藏,“这就是姐姐留下我的原因,不是吗?你想找到伤害对方的手段。”
“你知道那是什么手段?”
“我总会有办法找到的。”路辰语气笃定。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提议。”我把他从膝盖上抱起,放回地上,“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别做多余的事。”
他似乎也小小地叹了口气,一落地又露出小孩子的表情:“想喝牛奶。”
“自己去热。”
我快步从他面前离开,进了卧室上锁。
……我怎么会说这种话?那些吸血鬼都该死,我也不该预设他和事件无关,无论是数年前的,还是近来的……我看向紧闭的门。
万一他真的与一切无关,只是个无辜的,无法选择出身的孩童……
我真的能狠下心拿他做诱饵,或是实验品吗?
翌日,我在公会拿到了调查报告。和我之前推测得差不多,那些伤痕恐怕不是吸血鬼所为,尽管我痛恨他们,但也该看证据说话。
我把报告塞进档案袋,敲开了上级办公室的门。
“我们的小英雄来了,坐。”布恩局长靠在椅背上,表情温和,“你昨晚受伤了?我听说了旧工厂的事。”
局长待我一直很好,把年幼的我捡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个青年,这几年抽烟喝酒,看起来比同龄人还成熟不少。他总是和蔼地说我是公会里的小英雄,不单单是从火场里逃生,坚强地克服了心理障碍,也因为我屡次准确识别吸血鬼,帮工会规避了不少危险。
“皮外伤,不碍事。”我把档案袋放在他桌上,“叔,这是第6名受害者的完整尸检报告。我需要申请调阅前5名受害者的原始标本,重新做咬痕比对。”
“为什么呢?”他十指交叉,笑吟吟地问我。老实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反应,总让我觉得自己还像个面对老师的孩童,对方循循善诱,而我要说的一切都不像真相而像被预设好的答案。
“因为咬痕不是吸血鬼留下的。”我把报告翻开,指着数据,“齿间距不符合吸血鬼特征,伤口撕裂方式也不对。我怀疑整个连环杀人案都不是吸血鬼做的。”
布恩没有看报告。他看着我,目光平静。
“我的小朋友,你知道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盯着他的手,稍稍停顿便继续往下说,“意味着我们可能一直在错误的方向上查。”
“不。”他摇了摇头,“意味着如果我们承认并非吸血鬼所为,公会过去三个月投入的所有资源、所有舆论压力、所有对吸血鬼的打击行动,都会变成一场笑话。上面会问责,预算会被砍,公会的威信会一落千丈。”
“所以呢?”我尽量让自己表现出诚心求教的态度,“我们要假装看不见证据?”
“当然不是,小朋友。”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我只是提醒你,在得出结论之前,要考虑后果。你很年轻,很有能力,我不想你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您希望我回去好好休息,然后给您一份合情合理的报告?”我眼珠子一转,刻意换了个语气。
“唉,我可不希望你同我置气,孩子。不过……我相信你是最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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