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一起录过视频的高三学妹发微信和我说，她害怕自己高考作文写偏题，我告诉她，作文的阅卷会比你想象中的宽松和包容，况且她也没有真的偏题。所以我说，不用太担心。今年在社媒，我也看到很多关于今年作文题目的讨论，网友基本都觉得，这是近年来话题相对最开放的作文题目，强调写出个人真情实感的成长和变化，而不是一味套宏大叙事、歌功颂德。

从高考到现在五年了，五年的时间尺度，容纳了从大一到研一的脚步。带着一路的遗憾回头看，我才发现，高考本身就是我人生遗憾的第一节课。桌上的笔筒里还有一堆剪下来来不及做的错题、看到《拉奥孔》、作文考体育和“强弱之辨”话题时审题的慌张、从英语考场出来之后就知道自己阅读完蛋了的心死，最终还有数学分数比预估低了整整10分的绝望。2021年，因为口罩，没有毕业典礼，于是这些就成了我高三毕业最后的回忆。

而现在的我，对五年前的我，因为在评价体系里有了更多更大的遗憾，去到了五年前的自己绝对不想去的学校，而心怀愧怍。用另一句话说即便不甘，我也习惯了遗憾。这五年来，面对选择和遗憾，我有更多的时候是“未被选中的那个”，而我和四五年前无异，还是会不知所措，还是会大哭一场。我还是不太有一个长期的目标，但至少知道我好像想要、和绝对不想要什么。

五年后，在课堂上，我又读了一遍《拉奥孔》，即便依然一知半解，但此时的我，比五年前更加确定自己感兴趣的究竟是什么。那年高考后，百无聊赖的我广撒网似地买了一些课本上“名家”的作品回来读，包括贾平凹当时的新作《暂坐》，那是我第一次对于著名作家对女性的说法感到“不舒服”。再后来，这五年里，我终于知道这些不适到底是什么。现在，我前所未有地明白自己真正喜欢、真正需要读的是什么样的书和文献，虽然读得仍然很慢，但每次的阅读和思考，都让我获得了难以忘却的成就感。

我还是想当老师。我当然知道在这个地方成为一个老师意味着什么，但正因为我遇见的大多都是戴着镣铐跳舞的老师，他们给了我很多束缚之外的启发。我知道要教会学生如何思考，对于教育体制内老师来说是很有挑战性的事情，所以我更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在高三实习两个月的经历，也让我知道当老师实在是太累太累。但是，和学生待在一起总是让我觉得很开心。我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好奇心和各种各样真挚又有思辨性的表达，我能从他们每次对一道题茅塞顿开的表情里获取快乐，也能从他们没什么顾忌的提问中获得一些反身性思考。我也希望，无论以后如何，我都可以像他们一样，一直从我的生活里获取一些新鲜的事物和新鲜的感受。

距离高考100天的时候，我录过一个百日誓师的视频，当时，我无法具体地想象半年后自己会在哪里，因为我没有明确的目标。而距离现在再过五年，我会在哪里呢？我还是不知道。几乎确定的是，未来我还会接受更多的选拔性考试，也还会有机会成为未被选中的一个，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至少能保持对自己忠诚。

我还没有完全学会以自己的世界为中心，但我希望我能慢慢学会。